今日是宮中闔家團圓的日子,太後坐在正中央接受孫輩皇子公主磕頭問安,左下首坐著氣度雍容華貴的明皇後,依次分彆是舒妃、萱妃等幾位妃位的宮嬪,謝瀟注意到,蘇畢羅進宮不久,地位就已經超過有了皇子的萱妃和穎妃了。
這廂的皇子公主可都是按照大小依次排列的,謝碭坐下時,謝瀟發現這位六哥衣著華貴,精神也神采奕奕的,日子瞧著過得不錯。
完全不像是在宮中已經失了淵帝寵信的人。
謝碭看見她時唇角忍不住譏誚“七弟這個太子洗馬,做的可還開心?今日洗了幾匹馬?”
“能在宮中洗馬我也很開心,至少都是父皇和太子騎過的馬。”謝瀟若無其事看他一眼,知道謝碭是諷刺當初她生氣去上駟苑一事,眼神流轉間有些許冷意,“今日是來給皇祖母請安的大日子,但你若還想無事生非,我便奉陪到底。”
恰逢四皇子睿王謝璂起身同太後說話,謝玨不知何時耳朵豎了起來,隔著一個空座位投來一記冷眸
“七弟聰明好學,也是得過父皇讚許的,如今東宮上下對其讚賞有加,升品指日可待。父皇既然不追究你的罪責,說話做事就當安分點。”
謝碭心中暗啐一口,“七弟這個大腿抱得可真夠緊的,官職都是走後門得來的,升不升品的,不是太子一句話的事兒麼。”
“升品與否這是要看父皇的意思的,關三哥什麼事兒。”謝瀟斜睨他一眼,笑容都是有棱有角的“有些人定是整日閒得發慌,這才異想天開,儘幻想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兒。”
“那又如何?”謝碭唇角一斜,透著一股嘲諷和戲謔,“我無論如何也是你六哥,如今品級在你之上,你見麵還是要低頭拱手的。”
謝碭說不過兩人,又開始擺身份論輩分了。
謝瀟嗤唇回擊“你割斷金弓栽贓給我的時候,怎麼不論你是我哥哥?”
謝碭“這件事父皇都不再提了,你還敢提?”
謝玨撫了撫太子常服的衣擺,仍舊泰然自若“七弟,有些人滿口仁義道德,卻暗藏狡詐之心,這樣言行不一、口蜜腹劍的本領你是學不來的。”
他又側眸對上謝碭陰鷙的雙眼“須知七弟是我東宮的屬官,你辱她便是辱我,欺太子洗馬便是欺整個東宮,你要與東宮乃至整個天下為敵嗎?”
“本就如此,自己做了惡事還不讓彆人說了。”謝瀟鄙夷道。
這廂三人的低吵之聲引起了太後的注意,眼眸往這裡一掃,謝碭還想要回懟,頃刻間便住了嘴。
他對皇祖母還是有愧意的,謝瀟想。
這場話題最終在太後的注視下和謝璂重新歸位而告終,而這位睿王相較謝瀟謝玨兩人,更加討厭謝碭,眼眸中的恨意連隱藏都不願隱藏了。
他和母後受了冤屈被父皇斥責一頓不說,還被關在寶音殿裡整整三個月,更錯過了最重要的科考機會,最後讓那個不學無術的七皇子撿了漏。
如今自己雖封了一品親王,可身份再尊貴也是個空有其名的虛銜,並沒有實權。
相較之下,七弟雖是個從五品的官,可早早就進入朝堂之中學習熬資曆,以皇子之身日後官階定然升的極快,日後手中的權利將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裡,謝璂輕哼一聲,懟擊輕蔑的話語說的更加直白“也就你還有臉來,若是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敢和皇祖母再見一麵的。”
謝璂的聲音有些大,殿內剛剛轉移過去的多束目光又再度投射過來,眾人已經意識到,謝碭如今已被三位皇子圍攻了。
這樣的場合下,作為嫡母的明皇後當以皇家顏麵兄弟之情為重出言調停的,可明皇後並沒有這麼做,反而打了個岔裝作沒聽見,與太後聊起了彆的事情,皇後顯然也是默許的。
謝碭毫不在意,悠然端起身旁的杯盞輕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