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差不多了,淵帝宣布起駕回文德殿,謝玨也跟著聖駕一同去參加朝會。
不同於後宮的一夜驚魂,早朝這裡卻十分平靜。
早朝之後,淵帝按下了心中的疑慮,又喚了都察院去秘密清查大淵朝京城是否還有北元細作一事。
然而都察院早已是謝玨的天下,雖然這位正主從未公開踏入過官署一步,但都察院前腳接到這個秘密指令,東宮後腳就知道了。
“隨便查,北元不可能上趕著去承認,隻要查不到北元公主身上,隻要不牽扯到血脈,她就有一線生機。”
宋迎恩道“說來也巧,若不是昨夜沈知秋碰巧遇上了七皇子的侍妾水漣,今日光靠拂柳的指認,是無法坐實萱妃的罪名的。”
幾人都知道,謝玨交給帝王的那封老舊信件自然是真的,但萱妃衣櫃中那些信件,都是謝玨親手偽造之後命人放進去的。
“這樣既保全了七皇子的身份,又將萱妃之死給出了合理的交代,也算是她從前秘密調查的事實,在冥冥之中救了自己一命,也間接救了你一次。”
謝玨撫著發困的眉心,輕喃“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如若能選,她也不願這樣。”
“殿下。”張響在麗政殿門外輕聲喚了喚門,道“明日東宮就要迎娶側妃,禮部的人提前過來了,說是為您大婚時裁製的喜服已經完成,請您有空過來試穿一下,若有不合適再來改製也是來得及的。”
麗政殿中兩人不約而同神色一凜,謝玨整夜都在為謝瀟一事擔憂奔走,竟把這事給忘了。
宋迎恩張了張口,開了殿門將張響給趕了出去。
“沒眼力見的,這個時候來試穿什麼喜服,先下去。”
張響微訝“宋大人,殿下成婚前試穿喜服,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宋迎恩回頭瞥了眼裡頭眸色如千年寒冰的那人,道“正常,但你來的不是時候。”
殿門“哐當”一聲無情關上,張響愣了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裡頭的謝玨拳頭緊攥,不發一言。
宋迎恩歎了聲“孽緣。”
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自己妹妹。
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在成婚頭一日知道。
“如今木已成舟,太晚了。”宋迎恩搖頭道。
謝玨冰冷的神色中卻湧出一團團衝天火焰,他語氣強勢而堅定“不,一點都不晚。”
“作為哥哥我都不想放手,如今知道了,便更不會放手了。”
宋迎恩不以為然“七皇子可還沒醒呢?你就這麼確定人家願意跟你?
再說,有了景姑娘的前車之鑒,此時你若再拒婚,那夏姑娘定也會淪為笑柄,還會有人詬病你有蔑視、戲耍朝臣之嫌。”
“那便讓她知難而退。”
謝玨很想出宮去彆苑,但一下了早朝就俗務纏身,鋪天蓋地的請示與批調接踵而至。
這樣一忙便到了晚間,出來的時候他特意換了身黑衣,剛一踏出殿門,廊下大紅色燈籠映出的光照就映得眼睛生疼。
觸目望去,東宮皆是一片張燈結彩,雖然是娶個側妃,但也是當做女主人的標準來的。
謝玨眸色黯淡,最終未發一言,身形轉瞬就淹沒在夜色裡。
這晚,城西工部主事夏大人又窄又小的府中,忽然迎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
但此事也就二姑娘夏見雪一人知道而已。
女子待嫁之前總是興奮期待而又惴惴不安的,夏見雪年芳十六,長得也是螓首蛾眉、楚楚動人的樣子,若不是出身不高,太後最早為夏見雪擬品級的時候,定然不會隻是九品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