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仔細查驗了屍體,發現死者右手食指指腹處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傷口邊緣微微發黑,周圍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看著他以銀針探入傷口,針尖立刻變黑,在場的人不約而同眉頭緊鎖。
仵作沉聲道"李大人是被金屬利器割破手指導致的外傷,全身痙攣而亡,此乃金創瘈疭之症。"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種因傷口感染而引發的急性病症,通常會在短時間內致命,死者手指上的小傷口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令人斃命。
可金創瘈疭是個概率問題,許多行走江湖的俠客多次受到刀傷劍傷也未曾感染,但有的人一個小小的傷口卻直接送了性命,除了感慨世事無常外,很顯然凶手對李大人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甚至還有可能故意利用這一點。
謝瀟跟著官吏們在房內展開細致搜查,當所有人都翻遍了床榻、桌椅、箱籠,甚至連牆縫地磚都不放過,卻始終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利器。
房內陳設整齊,門窗完好,就連死者隨身攜帶的包袱都原封未動。
"奇怪,"謝瀟站在窗前,望著院中來往的客人,"若是他殺,凶手為何不在房內動手?若是自戕,又為何找不到凶器?"
她大膽猜測,轉身對荀大人說道,"依我看,李大人是在進入客棧之前就已經受傷。這傷口雖小,但病症猛烈,他強撐著來到客棧,金創瘈疭恰巧在這時發作。"
她一提醒,仵作也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屍體旁,仔細查看死者的右手。
隻見死者指甲縫中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的碎屑,他小心地刮下這些碎屑,放在鼻端輕嗅,隱約聞到一絲鐵鏽味。
"來人,"荀大人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直起身,目光凝重,"立即排查李大人昨日都接觸了誰,範圍大一點,另外,查一查他最近可曾去過鐵器鋪子,或是與攜帶鐵器的人有過接觸。"
身旁人得了命令便下去了,李大人的屍體被運了回去,現場采症階段也基本完成,謝瀟跟著荀大人回到京兆府。
在荀大人的書房裡,荀大人道
“少尹大人,刑訊抓犯人這條口本就由你負責,今日你走馬上任,李大人一案就交由你負責,如何?”
謝瀟早就有心理準備,於是應道“應該的。”
荀大人倒還安慰了一句“破案刑訊也不必操之過急,你手下的人各有所長,凡事儘管指使他們去做。”
“謝荀大人。稍後若有什麼問題來請教,還望荀大人莫要嫌煩。”
“怎會,少尹大人儘管來便是。”
兩人這邊剛會過麵,謝瀟回去後籌備著親自去參與調查,但她擔心流程上會有疏漏,於是想找個熟門熟路的人帶著一同前往。
“抱歉少尹大人,下官真的是愛莫能助,上一個案件的卷宗還沒有寫完,頂上催的急,我得先把這個寫了交差。”
謝瀟又去問下一個人,那人也回答“見過少尹大人,葛大人說待會兒要派小的去宮裡送份公文,屬下很想去,但真的是很不巧,宮裡的事比較急。”
謝瀟一連問了幾個人,每個人不是這裡忙就是那裡有事,總之個個不得閒。
“少尹大人,屬下願意去。”
謝瀟驚喜回眸,笑意卻瞬間僵在臉上。
來人腋下卻夾著雙拐,一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