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
此刻,太陽已完全落山。
寂靜的暗夜,劃過道道紅光。
一片廢墟的天龍國都之內,褪去了黑袍的淵首露出千瘡百孔的健碩身軀,立於昔日天龍國的最高穹頂建築殘軀之上,抱臂而立,下方則是一群身披黑袍溶於夜色的魔淵修士。
奇怪的是,外界狂囂的風,到了這裡,就變得幾近於無。
於此刻的漠北格格不入的寂靜中,黑袍群中則是接近於狂熱的興奮。
“先屠了當嵐劍宗!!”
“人!人!人!先圈養一個界域的人,作為我們魔淵的羊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三大仙人坐鎮,又有魔淵在,星璿何人能阻我們?何人能管我們?何人……能製衡我們?!”
“……”
寂靜方一被打破,隨之而來的,便是若群魔亂舞的場麵。
在無數的清洗與死亡中,至今還存留下來的,都是淵首嚴選裡的資深懸空魔淵老員工,隨便拎一個也是能上魔淵勤奮員工、公司之家、年度最佳等等名單。
也正因如此,餘下的這一批人,也是最為魔怔的一批人。
淵首並沒有阻止這樣的躁動,相反,他隻是撐開雙手,抬伏手間,享受著麵前的一切,優雅地像是一個正在演奏末日進行曲的演奏家。
與高大的身軀不同,他的十指枯瘦如乾,皮肉如枯萎了一般,嶙峋的骨頭根根露出,露骨無比。
“淵首——千秋萬代!天龍已被您所掌控,接下來是否要開始發揚魔傀之道,布道天下了?”
片刻的狂熱過後,一位舵主大踏步上前,聲音顫顫。
其餘人也在此刻齊齊停止了討論,一道道尊敬的視線紛紛跟著投向穹頂建築之上。
在諸多魔淵修士接近於膜拜尊崇的眼神中,淵首緩緩啟唇。
“劍宗,是要屠的。”
“人,也是要圈養的。”
“布道天下,更是一定會做到的。”
“不過,在做這些之前,我們還需要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聲音從平靜到逐漸泛起波瀾。
“去找個蟲子,然後,殺掉他。”
“把他……做成魔傀。”
森然的聲音回蕩在廢墟之中,唯有長時間的沉默以對。
魔淵修士們不解淵首接下來與眾不同的計劃,因此或盲從地高喝讚美,或麵麵相覷,或匪夷所思……
他們知道那個蟲子代指的誰。
也正因如此,反應各有不同。
短暫的沉寂過後
最先上前的那位舵首顫顫巍巍道
“他何德何能讓淵首您如此看重?”
“他有仙法。”
淵首淡淡道。
眾人恍然,於是狂熱繼續,沒有人在意。
仙法啊,那就不奇怪了。
淵首一定是想再造一個仙法傀儡,畢竟淵首的慎重,大家懂得都懂。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淵首再世已經被司徒安單殺,因此對司徒安的印象還停留在大鬨天龍之時。
隻是驚訝於對方真的有仙法,其餘便也沒再去想。
隻有淵首自己知道,並且還有些話藏在心裡,默默說給自己聽。
“屏蔽天機神識,力道的絕頂仙法,足以媲美上古體修的身軀,不足謫仙的凡軀凡力……”
“韋一敏……嗬嗬,你的真名是什麼也所謂了……”
“殺了狴厭,真以為自己能走掉嗎?”
“換一個人,可能就放了你了,但我絕不相信這個世上能有什麼法寶可以永遠遮蔽天機神識,也絕不相信,還有此刻的魔淵不能處理的了的人!”
淵首的目光放徹遠方,冷意好像要冰凍整個夜晚,肅殺的氛圍像是空氣中藏著一把把尖刀。
在一眾魔淵修士的眼中,他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仙人。
所謂做一個仙法傀儡,真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同於開啟慶宴前的小小助興。
倘若是彆人,可能就真的無視司徒安了。
畢竟大業也成,這種無關痛癢且費力氣尋找的小因素,看起來完全對大局造不成什麼影響,後續再處理也是一樣的。
但淵首不同。
計劃裡,天龍徹底被煉化之際,便是當嵐劍宗的滅宗之時。
百年前,懸空魔淵的圍剿中,打得最狠的就是當嵐劍宗。
天底下的劍修好像都帶著一股子傻氣,就跟魔怔了一樣,秉持著除魔教義,哪怕在天道崩壞的時代,也極力想要弘揚上古時期的道統。
魔淵的出世,當嵐劍宗是唯一也是最大的阻礙。
換一位首領,或許就會選擇無視小螻蟻而選擇繼續原來的大方針開戰。
但淵首不一樣,他要先解決一隻小螻蟻。
不僅僅是出於一貫的謹慎。
還有一點他不會說出口。
那就是
哪怕狴厭再怎麼愚蠢,再怎麼令豬隊友,再怎麼犯病……
他也是懸空魔淵的副首。
淵首可以說是看著他從招來魔淵到一心一意打工。
無論從魔淵單純利益的角度,還是從個人的角度,他都不希望看到這位元老級人物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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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也不會動用原本準備複活自己用的後手偽仙法,轉而複活狴厭,將其從失控的深淵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