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空中沙國壟斷了天穹,無數道肆虐的黃風幾乎是不可思議地自那黃衣妖修身上湧現、奔赴、攪入戰場。
並非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而是那大妖站在那裡,那麼黃風便足以無窮無儘的覆蓋整片世界,便足以源源不斷地奔流而出,傾瀉在蒼白的人麵天龍身上,用看不到底的沙黃色將其吞噬。
後者看起來沒有任何抵抗,徹底陷入這片頃刻而生的黃沙國度。
“赫赫,用儘最後的力氣做出的選擇,真是有意思……”
道人斜眉一笑,隻是望著那風球離去的方向,卻不見有半分動作。
仔細看的話才會發現,其雙手一直保持著掐訣的姿態。
並且每過一段時間,那原本清晰的手便會突兀震顫抖動,隨後便會有種由實轉虛的趨勢,直到雙手模糊的刹那,一道道重影前赴後繼地消散才得以解決。
“後世可真是有意思,若屠了這龍那魂兒還在,我倒真想看看被下了什麼術法神通,嗯~”
“先好好吃一頓,再去尋那不諳世事的小娃兒……”
“你總歸跑不掉的!”
道人喃喃著,黑白相間的道袍隨風揚起。
衣角飄飄,墨發飛舞。
“嗯……?”
他忽覺不對。
他現在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實體。
嚴格上來說,此刻的他聚集了無數道真靈,可以說每一道發絲每一寸衣衫……乃至每一根眉毛,都是不同的意識互相妥協後的結果。
也隻有這樣,他才能自洞府之中走出,並且還能熟練施展各類術法。
因為他早就不做人了。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會有風能吹的了自己?
“……是他?”
“這樣的動靜……他還沒有死嗎?”
道人麵上露出一絲疑惑,歪了歪頭,朝著那茫茫空中沙海望去。
自己召喚黃風大聖施展的三昧神風,雖然威力遠不及正版,但也具有極強的身魂雙重殺傷,尋常人根本無法抵抗。
眼前這物雖說與風道的聯係超乎尋常地高,但卻僅能做到在大道的門口逡巡,一直沒能推開那扇門。
這也是擁有不屬於自己力量的局限性
在風道手段施展不開的情況下,那僅僅隻是鳩占鵲巢的弱小魂靈,又如何能在這樣的攻勢下存活?
重重的道人麵孔陷入了沉思,隨即又將視線投入茫茫黃風之中。
那裡很快便有了響應。
因為滾滾的黃沙國度之中,忽然泛起了猩紅的邪光。
“嘶吼!!!”
震耳的轟鳴,帶著潑天的怨恨與怒火!
這聲音與方才不同,更多的是瘋狂與嗜血的殺戮。
道人微微眯起了雙眼。
卻隻見
稀綽的視野之中,一道千丈的陰影殺出了無儘黃風的圍剿,於漫漫狂沙之中,卷起千裡青嵐!
如果說之前的景象是一幅被無數筆黃色朦朧勾勒,又輔以微弱的藍色冷色調為背景的空中沙國。
那麼此刻
繪出這幅天地畫卷的畫家就像是迎來了歸家的妻子。
後者斥責這位落魄畫家長久以來的不作為,以淩駕的姿態將其夢想數落的一無是處。
而其說到興起時,又忽然奪過畫筆猛插一旁的綠色顏料桶,發泄式地抄起筆甩砸在畫板之上,綠黃色的顏料頓時四濺,畫板中間便赫然出現一抹驚人的綠。
於是便有了此刻的畫麵。
“不可思議……當真是不可思議。”
道人立在原地許久,忽然撫起掌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
他聲音高昂又興奮地讚上一句,驀地又落寞起來。
“魂兮靈兮不歸鄉~”
是惋惜,也是遺憾。
惋惜,是惋惜沒能一次性了斷地解決戰鬥。
遺憾,是遺憾此前想過的嘗試也試不了了。
無他
很顯然,一個暴走的仙人之屍,其內入主的意識,又能有多少活路呢?
若不是犧牲了一切理智,又怎麼能爆發出如此程度的反擊,乃至風道的大門再度敞開,短暫獲得與三昧神風·青春版一較高下的力量?
“後世就這點麻煩……非要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偏偏不懂得遁入輪回的道理,利好了誰呢?”
道人嘟囔了一句,不見絲毫慌亂。
他絲毫不擔心眼前的突發意外情況。
或者說,他自信自己召喚出來的存在並引以為底氣。
而他的底氣,很快便給予了青色狂嵐一點顏色看看。
黑色是神秘、紅色是熱情……黃色請發給……
不
黃色則是無休止的黃風!
而盤旋的千丈龍軀也在下一刻,猛地自中間某一處突兀開始彎曲起來,蒼白色的龍血狂噴的同時,嘶鳴聲下的身軀也痙攣抽搐不已。
仔細觀察才會發現,發狂的人麵天龍竟是被一柄相比之下極小的鋼叉命中。
而那翠綠三股綠叉隻是挺進的先鋒,隻是喧囂的鷹犬,隻是戰爭到來前的一聲槍響,是萊克星頓的槍聲。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