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就差不多要過年了,家家戶戶殺豬磨豆腐,這些事,我家提前都做了。我就幫著家裡打掃衛生。
除夕晚上,一家人守望著一台老式黑白電視機,邊看邊聊。
我爹就跟我說一些美好的計劃。比如用三年時間,全家一起努力,要把這棟房子拆了重建。不說要建得很好,房子不要太多,就要建得像樣點。
我娘說,家裡也要添置些像樣的沙發,席夢思,以後彆人來察人家,也要看著滿意。
爹娘的意思很清楚,要把家裡搞得像樣一點。
我更加明白孟主任那句話,現在不要談戀愛。
孟主任指的是要努力工作。
我爹娘的意思是要我幫襯一把。
我娘說“農村人最重實際,你在市裡工作也好,省裡工作也好。如果家裡還是住著土磚屋,彆人就會輕視我們。”
言下之意,如果家裡還是老樣子,證明我混得不好。如果我混得不如意,他們臉上無光,照樣受人欺負。
我說“好啊,我一定儘量節約,三年內把房子建好。”
我娘的臉上笑開了花“到了那時,我們再努力積些錢支持你結婚。”
我娘把話挑明了,就是我現在不宜談對象。
我爹問道“你還沒有談戀愛吧?”
我連連搖頭。
我爹說“今年下半年,我被鄰村的郝平原邀請修族譜,我們這一支輩份相當高。但在花族鎮的那一支輩份很低,有些老人按輩份都要叫你爺爺。”
我一向對族譜真的不懂,問道“為什麼呢?”
我爹說“靠份高就是發人發得慢。為什麼發人發得慢?就是經濟差。彆人十幾二十歲就結了婚。我們這一支因為窮,討老婆都年紀大,生小孩也生得遲,這樣就拉開了距離。”
我懂了,因為我們這一支搞經濟不行,大都是窮人。窮人好不容易娶上一個老婆。下一代如此,下下代也如此。結果就弄得輩份很高。
但人家寧可叫我爺爺,說明他們經濟好,人口繁衍快。
我一聽,這是我爹在委婉地提醒,我要等家庭條件好一點,要找老婆,要找就找個好老婆。
這些,我大學裡的老師根本沒有教過。
他們隻教春節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從三十晚上開始,家家都是喜氣洋洋。
這是完全掩蓋現實的【頌詞】。
窮人家過年與富人家過年是完全不同的。
富人家是大吃大喝,放煙花喜炮。
窮人家是痛說革命家史,明白當前的目標與任務,力求脫貧,改變長期落後的狀況。
我這才明白,我與劉美玉,至少目前真的不是一個層次。
她找個男人是要越過越好。
而我呢,自己工資低,家裡還是這個樣子。就算成了家,也要個人停滯發展n年,幫爹娘一把,建個房子,過上稍為體麵的生活,自己的小家才能發展。
難怪她了解情況後,就看不上我了。
大學裡看的的什麼電影《羅馬假日》——公主愛上一個普通人——全是給窮人看的,讓窮人在晚上做夢做得香一點。
但是,爹娘也沒說錯。在這麼一個辭舊迎新的夜晚,回顧過去的艱難,展示美好的未來,說說家裡的奮鬥目標。給我打打“不要早戀”的預防針,非常必要。
我甚至覺得,上次從上海一些帶東西給他們,他們僅僅是表麵上高興,除了對我買bp機讚許外,其他花錢的事,他們聽了,笑笑。
買bp機,他們的說法相當一致,就是單位好找到我。
整個除夕,我爹娘就隻和我討論了一件高興的事,就是今年三四月份裝部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