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嘚嘚嘚嘚’……
幾輛華麗的馬車徐徐駛過城門,往郊外的方向過去,其中一輛馬車傳出了對話的聲音,穿過簾子望進去,車廂內正坐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女子頭發梳成了單螺髻,上麵插著一根石榴色寶石的赤金簪子,雙手佩戴同樣精美的赤金手鐲,穿著一身菊紋色錦服,樣貌還算周正,隻不過臉上刻畫的三分尖酸將這份周正都減弱了些許。
她掀開簾子望向外麵的世界,等見到外麵的路麵坑坑窪窪,完全不似鎮上的平穩的道路時,不由得撇了幾下嘴唇,將簾子放下後,向對麵的男子抱怨道
“大哥,這什麼路啊,這麼爛!我就沒見過這麼爛的路,由此可見去的地方得多麼偏僻寒酸了,想想就渾身不舒服,我們乾嘛要到那鄉下地方去受罪啊,真是想不通。”
男子瞥了她一眼“你能想通就怪了,知道我們這次為什麼要回鄉下嗎?”
“為什麼?”
女子麵露困惑。
爹娘不知吃了什麼迷魂藥,早在一月就說要收拾東西回鄉下,她還以為隻是說說罷了,也沒當一回事兒。
誰知這幾天真的開始收拾包袱回鄉下了,她怎麼勸都沒用,真不知道爹娘對於鄉下那個地方為什麼這麼執著!
男子‘唰’的一下攤開手中的扇子,說道“因為啊,我們家的糧食吃完了,隻有鄉下還有田地,能讓我們不餓死。”
女子尖叫出聲“糧食吃完了?吃完了就再買唄,就因為沒有糧食而跑到鄉下去?這個理由不荒謬嘛!我的好姐妹要是知道肯定笑死我了!”
男子搖搖頭。
“你當糧食這麼好買的?這兩年的乾旱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糧食,我們家近乎掏空了底子,前些日子我聽娘說,我們家現在的家底不足兩千兩了!哪養得起家裡這麼大群人!”
女子大驚失色“怎麼可能啊,咱們家的家底怎麼可能不足兩千兩!前些日子我還定製了一套幾百兩的赤金頭麵呢,娘也沒說什麼啊!”
聞言,男子嗤笑一聲。
“赤金頭麵?那赤金頭麵恐怕到現在都沒有到手吧,說不定娘早就退掉了,就你不知道。”
“因為銀子不多了,這些天娘借著由頭賣掉了不少的下人,就想著能減輕下負擔,可是賣來賣去,銀子還是花銷的厲害,再過些日子,我們家就要喝西北風了!”
“你不知道吧,我們前腳出了門,後腳我們住的房子就被爹娘變賣了,現在我們隻有回鄉下才有出路了,說起來現在的鄉下可是香餑餑呢。”
聞言,女子的身子都僵住了,呢喃道“這怎麼可能,我們可是萬家啊,家財萬貫的萬家,怎麼可能會到這種地步,怪不得我的赤金頭麵遲遲沒有送過來,原來是這樣……那娘為何不早點跟我說……”
什麼香餑餑,她才不稀罕,才不想回去呢。
她陷入了恐慌中。
怎麼辦?她家竟然倒灶了,她以後還能嫁給鎮上的公子嗎?要是以往的好姐妹知道,還不知道會不會理會她呢,她不要回鄉下,她不要回去,她不要當鄉下姑娘!
“我要去問問娘!”
她不信!
說著她就要喊車夫停下。
男子連忙攔住她,勸道“你彆急啊,我現在不就跟你說了嘛,你最好保管好自己以前的首飾,不然很有可能會被爹拿去賣掉的,我的藏貨跟娘的首飾都被爹淘了個空,要不是娘死死護著你,你的首飾都要被賣掉了。”
女子難以置信地盯著大哥,道“怪不得我許久沒見娘戴過那翡翠手鐲了,怕是早就被當掉了……”
她明白了,徹底明白了,怪不得她那天買了幾斤肉乾跟果乾罷了,卻被爹凶了一頓,感情是因為家裡沒錢了,她不能再買那幾兩一斤的東西了,嗬,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