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來到孟秋,稻田已然露出成熟的氣氛,莊稼人開始陸陸續續的收割了,好些田裡都有人影在閃動,奇怪的是,宿家的田地卻還紋絲不動,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日,宿家集體出來送彆,今天是冬青出發去趕考的日子,大家早早就起來準備了。
冬青幾乎是帶著一整車的東西離開的,他很是無奈,家裡人生怕他在外麵吃不飽呢,這滿車的東西有九成是吃的,要不是實在塞不下了,秋日的新鮮瓜果都會塞進來的。
槿禾掩嘴偷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在府城也有分鋪子呢,小冬青不夠吃的話直接到分鋪子裡拿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煩。”
聞言,老王氏猛地拍了下腦袋“瞧我都忙昏頭了,都快忘記鋪子了,老四,這些東西要是吃完了,直接到自家鋪子拿哈。”
冬青點點頭,幾分離彆的愁緒湧上了心頭,聲音裡帶了些低落“知道了,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說完,肩膀被人拍了下,是旺財拍的,他咧開大牙笑的老燦爛了“不是還有我嘛,我正好要去府城的鋪子一趟,有我陪著四弟,大家就放心吧!”
見此,宿老爺子幾人也放心了,兩兄弟一起總有個伴,互相照應才好。
槿禾有些羨慕,其實她也想去府城來著,可惜她田莊的水稻要收割了,她走不開,不然好歹也要去府城玩個大半月的。
旺財看出了小妹的失落,安慰說“小妹,彆皺著眉頭了,多難看啊,小姑娘家家的就要笑才是呢,等你忙完事情,三哥下次就帶你去府城玩幾天,讓你玩個夠!”
槿禾揚起笑吟吟的小臉蛋,跟三哥擊掌為誓“那說定了啊,不然我以後要找你算賬的。”
“三哥哪敢說謊啊,爹娘會削我的。”
“姐,三哥要是不帶你,我下次帶你去。”
“好,下次小冬青帶我去。”
槿禾覺得很是暖心,隨手捏捏傲嬌小少年的鼻子,好笑道“快走吧,趁著時間早。”
老王氏也揮揮手“快走吧,彆扭扭捏捏的了,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宿老爺子背著手,假裝一點也不擔心“要是考不上也沒關係,壓力不用這麼大,再過幾年考也行,反正你年紀還小。”
冬青縮了縮鼻子,帶著哭腔道“嗯,知道了。”
隨後,旺財跟冬青上了車,準備出發。
突然,一道聲音攔住了去路。
“三爺,四爺,先等等,能不能順帶捎上他們幾個啊!”
沈村長跑的快喘不過氣來了,幸虧趕上了。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要去趕考的沈姓童生,有前幾年考上的,也有今年考上的,當然,這裡麵不包括沈潘安,沈村長沒這麼傻會算上他。
這……旺財跟冬青麵麵相覷。
半個時辰後,宿家的隊伍壯闊了不少,由最先的三人變成了八個人,除了之前沈村長帶的幾個沈姓童生,還有幾個宿姓童生。
原來是身為宿姓族長的宿大錘剛好看見沈村長帶著人去找七弟家了,所以他想也沒想也將族裡頭今年要去院試的族人都塞了進去,沒理由隻帶上沈姓的啊,要帶就一起帶!
於是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一共有三輛馬車,旺財跟冬青在一輛馬車。
兩個宿姓童生跟三個沈姓童生分彆在另外兩輛馬車。
除了宿家的車夫是買來的下人,其他兩個車夫都是另外雇傭的,沒花宿家的錢,都是沈村長跟宿大錘另外請的,花的是私塾裡的錢。
自從宿家捐了十畝學田後,私塾過的更好了,基本的花銷都能自給自足,每年還有剩餘的錢可以用來獎勵讀書好的學子,或者資助家裡條件不好的學子,所以這次才能出的起車夫的錢。
這次去院試的幾個學子是沈宿村多年以來考上童生的全部了,加上冬青剛好六個人(沈潘安排除在外),幾乎是伴隨著全村的希望去的,路邊都是歡送的村民們。
親眼看著他們離開,宿大錘跟沈村長打了嘴炮“你這禿驢,儘想著你們沈姓的,我們宿姓的難道不是沈宿村的人嗎?虧你還是村長,做事不厚道啊!”
沈村長訕訕笑了下“我這不是一著急忘了嘛,下次,下次一定帶上你們族人。”他是真給忘了,這些日子忙著收割水稻人都忙昏頭了。
宿大錘可不吃他這一套,冷哼道“哼,我可是冬青的親大伯,就算你不帶上我們族人,我說一聲冬青也會帶上的。”
“是是是,宿族長說的是,一切都是我的錯,這樣,我請你到我家喝一壺去,走走走。”
“彆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我才不去呢。”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