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棋手。”
佐為目視緒方,紫唇微啟,露出欣喜笑容。
“佐為?”
進藤光眨巴著眼睛,不理解怎麼突然誇起裹頭男。
“我從他身上看到了對圍棋的虔誠,孜孜不倦追求勝負的欲望令人動容。”
“每一名熱愛圍棋的棋手,都將遙遠的過去和遙遠的將來連接。”
“小光,你未來也會成為那樣的棋手。”
“我?”進藤光指了指自己,臉上掛滿迷茫。
圍棋是一項擁有悠久曆史的競技。
他連一盤棋都無法獨立完成,能成為佐為所說的棋手嗎?
此時,塔矢亮瞥了進藤光一眼,眼底泛起古怪之色。
“小光,從始至終,這個裹頭男心思純正,絲毫不懷疑自己會獲勝。”
佐為折疊折扇擋到嘴邊,淺笑道“他是一名優秀的勝負師。”
“或許一時被敖鷹的新奇招法迷惑,但動搖不了本心。”
“黑棋往中間這一跳極具侵略性,同時強化自身變得有彈力。”
“不好攻,不如不攻。”
“不吃掉天元一子,白棋能贏嗎?”進藤光張大嘴巴,數空他會,盤麵白棋差一丟丟?
佐為放下折扇,“白棋地盤不少,而且右麵並非黑棋實地。”
“他若能克製戰鬥欲望,退一步將是一番新天地。”
“此人棋力不弱於敖鷹,正常一戰,勝負五五之間。”
“這裡,將是勝負的分水嶺。”
折扇點向一處。
佐為眯眼看著敖鷹,除了扳粘局部絕對先手全局緩手的小疏漏,這位少年滴水不漏。
但在高手對局中,小疏漏足以形成致命威脅。
看似丟一個先手,實則影響全局攻防,情勢逆轉很常見。
“不過……天元這一跳和脫先搭配,你在最早下出邊路星就有準備嗎?”
“來自幾十手前的謀劃,頂尖職業都沒幾人能做到。”
半個小時後。
緒方舒出一口氣,捏住一枚白棋,落下。
隨著這一手棋,他的眼神愈發堅定。
十一行十一列,肩衝。
戰!
貫徹前後思路,吃下天元黑子。
“這這……”
“屠龍大戰!裹頭男好有魄力,局勢不明下主動挑起戰鬥。”
“戰鬥就意味著複雜,明明雙方差不多,敖鷹老師脫先在冒險,裹頭男這次進攻也是,為什麼?”
這一聲為什麼,難倒眾多吃瓜群眾。
業餘可以快樂圍棋,想怎麼玩都行,輸了再來過。
職業卻不能任性,更該看重勝負,有簡明勝法為什麼要複雜化。
“因為我們是職業棋手。”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塔矢洋行凝重道“每一位職業棋手都有堅持的棋道,一次相左,會令其偏離原有路線。”
“一旦次數多了,連堅持都可以放棄,那麼下棋的意義何在?”
“受教了。”
幾名中年人躬身一禮。
塔矢行洋點點頭,將注意力放回棋盤。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
啪嗒、啪嗒……
隻聽見雙方不斷的落子聲。
幾分鐘後。
竊竊私語聲再起。
“敖鷹老師真強,中腹亂戰誰能獲勝?”
“看不清,黑棋彈性足不像死棋,但確實沒有兩個真眼。這種分開又要互相連通的交叉點不容易形成,何況要兩個。”
“不錯,除了共活狀態,一塊棋隻有做出兩個真眼才算活棋。白棋每次隻能落下一手棋,無法同時放入兩隻眼將黑棋吃掉。”
“黑棋陷入艱苦局麵,也怪敖鷹老師自己,不脫先該多好。”
“哈哈,小孩子嘛,貪心一點才更符合他這個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