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那一隊人馬來到另一條街道,這條街道人家不多,更加破敗,其中有一棟府邸最為豪華也最為齊整,十分醒目。
媒婆和那些抬著紅箱子的小廝一路吹吹打打的進去,整條街道都充斥著古怪扭曲的鑼鼓嗩呐聲,聽的人心慌煩躁。
媒婆來到那棟府邸前,我抬眼一望,那是一棟三層樓的茶樓,並不是府邸,二樓上掛著一塊門匾,上書“清風樓”三個字,暗紅色的血塊將那原本應該是清風熏然的茶樓添上血腥霸道的淒涼。
清風樓,略微耳熟麼。
我跟在後麵,小心翼翼。
隻見那媒婆站在清風樓外,還未敲門,那門已經打開了,出來了幾個人,都是些青年男子,統一身著玄衣。
那些男子隻打開門,領頭的男子頭上戴著黃色發帶,隻是不說話。
而他身後的幾個男子在看到媒婆身後那十大箱時,眼中陡然爆發出光彩來,似乎十分期待。
媒婆目不轉睛地看著領頭男子,稍稍作揖,笑的更加詭異“久聞李青公子品貌風流,人才出眾,城主心神向往。今日特來下此聘禮,於三日後巳時良辰前來迎娶。良辰吉時,莫負佳期。”媒婆說完之後,朝身後的小廝們揮了揮手,那些皮笑肉不笑的小廝立刻整齊劃一地將聘禮往地上一放,隨即跟著媒婆從街道走了出去。
一路上依舊是詭異地嗩呐聲和鑼鼓聲,吹得半個街區都能聽清楚了。
那帶頭的黃發帶男子隻是朝著身後的使了眼色,後麵的小弟立刻又從清風樓裡叫來一些人,一擁而出,將十箱聘禮儘數抬進清風樓。
那黃發帶的男子看著最後一箱聘禮被抬進去,正要關門,忽然從門後竄出一聲尖叫。
“不!我不!我不要嫁給赤火…”接著我就看到一個清秀的男子露了一下臉,隨即立刻被他身後的男子給抓了回去!
“彆看了,回去吧。”
我感受到身後有氣息,一手成爪就要抓出去!
等認出那冷幽幽的聲音之後立馬收住!
幸好我如今功力不凡,而且知道此處的修士修為不高,這才做到收放自如。
“秋師兄…你看這…”身後正是秋凝落。
秋凝落看了一眼清風樓,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我看了一眼已經門戶緊閉的清風樓,已經想起清風樓了。
不就是之前說的洛水城三大勢力之一秦牧的盤踞地麼。
“那媒婆…那李青…原來赤火仙子娶人還要下聘禮的?”我還以為都是直接搶了的。
秋凝落轉身清淡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朝著街道口在走去“想必…是為了分化吧。”
我立刻追上,眼睛卻在一棟小房子後麵看到了一片衣角迅速消失。
原來對這事好奇的不隻有我啊…或許人家不是好奇?
我按下心中猜測。
回到魚伯的住處,魚伯已經準備了早飯出來,還是魚湯和小魚乾,聞著這腥臭的味道,我一點胃口都沒有,隻是轉移話題。
我用之前體諒晚簫的方式,將我的那碗魚湯給了晚簫,沒想到秋凝落也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期間,我終於找到機會詢問魚伯我在街道上看見的媒婆提親的事情。
從魚伯口中我才明白,原來赤火仙子五天娶一個人,是真的“娶“——而不是直接明搶,且是通過下聘的方式來完成的。
而那十箱聘禮中隻有兩三箱是珠寶,剩餘的都是食物。
當時聽到魚伯說到這裡時,我忽然明白之前秋凝落所說的分化是什麼意思。
洛水城,幾乎所有人都在為食物而煩惱,而一次下聘就能得到好幾箱食物,這種買賣,誰不喜歡?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三大勢力都開始圈養一些勢單力薄、容貌俊俏的修士用來專門供給赤火仙子,他們被稱為‘食郎君’。
一旦赤火仙子看上己方所圈養的食郎君,那麼己方就能得到許多食物,那麼接下來幾次的怨靈遊行,自然不用費心參與;而其他兩方得知以後,自然眼紅,少不得要搶奪食物,幾次下來各有輸贏,自然結怨更深,誰都不服誰。
從搶食物到搶食郎君,三方已經勢同水火,有時候怨靈遊行還要少不得為對方使絆子。
這其中最可憐的,要屬那些食郎君了。
沒被赤火仙子選中時,每日僅能獲得勉強糊口的食物,有時還要成為被其他修士發泄的沙包;而被仙子選中了,也意味著命不久矣,常常因為連日累月的壓力而瘋癲癡狂,雖然他們在成親之前吃好喝好,但是誰都不會對這種死亡前的奢侈有著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