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百慕止逸走出了殿門,殿外已經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妖皇宮。
百慕止逸帶著我朝著我之前修養的寢宮走去,一路上都是不停跪拜的侍從恭敬地問候百慕止逸,我跟在後麵也受得心安理得。
我們穿過一條條庭廊,心情已經沒有方才那麼煩躁。
“看來你很得意?”走在我前方的百慕止逸忽然停住腳步,側臉看著我,一雙銳利的眼睛在燈火明滅之下顯得格外陰狠。
說不上得意,如果得意的話,我現在應該麵對的是妖皇和百慕兩兄弟的跪拜。
之前的談話最後不了了之,因為妖皇也知道的確需要考慮淩雲宗。
當時在遠天塔雀羽背刺我之後,我就知道這事是不能成功了。
這遠天塔乃是流沙老祖送給我的,我已經煉化為己用;可以說,遠天塔真正的主人是我,一旦我受了重傷,遠天塔勢必傾倒,所以我才在最後時刻通過傳音告知蒼寰遠天塔的秘密遠天塔是一個倒置的寶塔,越往塔頂其實是越遠離地麵;想要回到地麵,隻要去到第一層出口即可。
隨後我被百慕止璃帶走。
但是蒼寰何等聰明,稍稍分析就能清楚我到底是被誰帶走了。
現在的淩雲宗來說,說是內憂外患毫不過分;
外有魔界侵襲之擾;
在內,魔靈阿霽在當時遠天塔傾倒之時不知被誰帶走,我猜測可能是魔界榮珩的人——我早就覺得奇怪,永夜秘境打開這樣的盛事,榮珩怎麼會不來摻和一下?
而且弟子折靈被說破是本紀年氣運所鐘,不知又有多少惦記。
與小西天之間,因為假朱珠的挑撥已經有了嫌隙——我這個“魔女”的謊話騙騙其他宗門比如散修聯盟也許還行,小西天在看到我使出南明離火的那一刻就應該明白,那個所謂的魔女就是淩雲宗蒼寰弟子朱珠。
既然“朱珠”還存在且明明是淩雲宗弟子,卻又故意在眾人麵前表露“我”來自魔界,小西天少不得要懷疑——這是在擾亂視聽。
當時在遠天塔之中,除了夢德王朝、淩雲宗和小西天,大家都相信我最後自爆身份的確就是魔界的細作,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大家都死在遠天塔,好讓魔界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可是夢德王朝和小西天卻知道,我這個才是假話;
我一直是淩雲宗的;
而因為小西天並不知道當年朱珠已死,他們隻會認為,我做這一切也許真的如同之前的傀儡朱珠所言——都是為了淩雲宗在亂世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小西天也許不信蒼寰真的會這麼做,但是隻要有一點懷疑,淩雲宗就要用十分的努力去化解。
畢竟現在的局麵,結盟總比背後捅刀子好吧。
最能夠將這懷疑解開的,讓小西天和淩雲宗冰釋的,當然是讓我這個當事人說清楚。
所以我斷定,蒼寰一定會來找我。
妖皇也應該是想到了這一點。
鑒於我之後的計劃,我也必須說清楚這些。
話說回來,五十年前的百慕晟如果想要與淩雲宗對峙,定然是占了上風的,蒼寰也不敢輕易逼迫;
但是五十年後的今天,夢德王朝版圖縮小一半,精英多在五十年前的曲家大亂中被毀去,雖有新貴但畢竟不能同日而語,蒼寰如果真要上門討要,再加上帶著小西天,妖皇就算再不願也不得不麵對。
他雖說過要去偷盜小西天的南明離火,但是談何容易?
沒有周全的計劃,一旦失敗而暴露,那夢德王朝就是作死,必定被人、妖兩界所不齒,誰都不希望戰鬥還未開始,有人已經在打算如何在盟友身上放血割肉以維持自己。
雖然可能不會群起而攻之,但是小摩擦肯定不斷,到時候啟國趁火打劫再占幾個城池,也不是不可能——老實說,我還真有點期待這個結果。
畢竟在我們的計劃中,夢德王朝本就是要消失的。
如果魔界看準時機真的從滄海大舉壓境,夢德王朝就會陷入首尾難顧的局麵。
“並沒有,你的錯覺罷了。”我輕飄飄地說道。
“哼!”百慕止逸冷哼了一句,轉頭繼續朝前走。
我跟在他身後,心想下午從寢宮出來去大殿似乎並沒有那麼長時間,難道因為是晚上,妖皇宮夜路難走?
正要開口詢問,百慕止逸忽而停住了,抬手指向不遠處雕欄玉砌的一座宮殿,那裡亮如白晝,似乎十分熱鬨。
“那裡,就是麗妃的‘景沅宮’,此刻想必鐘離家的小姐和止璃正在麗妃處用晚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