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和尚,你不是要度化我們嗎?——來呀,來度化呀哈哈哈!我們對你的靈魂和靈力可想得太久了桀桀桀~”
“是呀、是呀!說什麼度化?——你倒是會說風涼話,你看到我的肚子了嗎?看到我的手臂了嗎?——臭和尚要是能讓我們靈魂不再殘破、咱們便信你的話——你願意把靈力都給我們嗎?哈哈哈~”
“我呸!一個偽善的臭和尚,說什麼度化?還不是沽名釣譽?倘若他不是有佛門至寶護體,咱們要是一擁而上,他早被吸乾了!聽他在這瞎逼逼!桀桀桀~”
“說得對、說得對!——咱們就是要這流沙荒漠裡再無活人!憑什麼隻有咱們被留在這?憑什麼隻有咱們元神殘破、永不入輪回?勞資偏要流沙荒漠成為這三界的死域!”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那些妖鬼魔魂都環繞在娑羅樹的聖德身邊,但是隻能在一丈遠,很顯然聖德身上有什麼阻止它們靠近——應當就是妖鬼魔魂口中的佛門至寶。
我大致聽了一下就明白了。這些妖鬼魔魂不願接受聖德的度化,是因為覺得聖德隻會講大道理,簡而言之就是刀沒砍在他身上,他講風涼話——所以有妖鬼魔魂諷刺他偽善、沽名釣譽。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要是光嗶嗶,的確很難讓人信服。
尤其是這些妖鬼魔魂的元神,有些缺了半個腦袋;有些肚子破了個大洞,從這頭可以看到那頭的娑羅樹;有的下半身沒有,隻有腰部以上在半空中不斷飛騰……
元神如此殘破,而且被困在流沙荒漠不入輪回,的確是會把它們逼瘋。
難怪流沙荒漠在記載中有一段時間傳聞出現秘寶,引來許多修真人士競相追逐——竟是那些妖鬼魔魂刻意放出去的假消息,這才源源不斷吸引眾人來此;
聖德默默聽著,良久,他終於開口。
他將身上掛著的佛珠取了下來,佛珠發出金光越縮越小最終隻有手串這麼大。
聖德將手串放在了一邊,我這才發現在他左邊還有小小的一個花盆——而花盆裡麵裝滿了水,上麵隻有一顆小小的蓮子,蓮子剛剛萌芽,長出不到一寸的葉子!
聖德的手掌一鬆,手串便沉入盆底,剛好圈住蓮子,看過去就好像手串的圓心是蓮子一樣。
“胤瀾,這顆慧心渡厄佛珠能幫你了悟天地規則、護佑你平安修行,願你以後心有歡喜、得成大道。”
!
這顆小蓮葉就是胤瀾!?
所以原來胤瀾和聖德曾經生活過一段時間?——也是,不然怎麼送給他鯤鵬之羽?
誒,說著說著,聖德就拿出了鯤鵬之羽!
他將花盆放在鯤鵬之羽上說道“走吧,胤瀾。”
說著那鯤鵬之羽便已經衝天而起,瞬息在萬裡之外!
不是寶子,你把護體法寶和逃生工具都給了彆人,你要乾什麼!?
“兄弟們!臭和尚把佛寶摘下了!衝呀!吸乾他的靈力!”
“衝呀!”
難以計數的妖鬼魔魂忽然之間跟嗑了藥一樣癲狂起來,竟然形成螺旋的旋風刮向了娑羅樹和聖德!
蝗蟲過境一般的黃沙迅速覆蓋了整棵娑羅樹和盤坐著的聖德和尚!而在狂歡一樣尖叫的鬼物聲音中,我聽到聖德和尚鎮定釋然的聲音。
“我聖德願以佛力灌注血肉,以血肉度化終生;以靈魂為祭,願此間生靈脫離苦厄、終得自在。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不重,卻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中,我驚駭得不敢呼吸!
不是和尚,你、你玩佛祖割肉喂鷹這一套?!——你不成佛誰成佛啊!
這是我腦中出現的最後一個念頭,接著便被狂潮一般的妖鬼魔魂給衝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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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吸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剛應該被妖鬼魔魂分食而死的聖德和尚此刻正看著我!
“聖德!?”
“聖德”一怔,目光有些彆扭,卻還是執拗地看著我“你看見了,對嗎?”
不是聖德溫和的聲音,是帶著素常清冷的薄冰。
是胤瀾。
我一下笑了出來“胤瀾!你都好了!”
眼前的胤瀾不再是我之前床上看到的皺紋爬滿麵容的蒼老模樣,雖然長發依舊似雪,但是卻泛著瑩潤的光澤,不像之前看到的充滿死氣;俊眉修目、鼻如懸膽,便是唇瓣也恢複了從前像是櫻花一樣的色澤,勝雪的肌膚和如櫻的薄唇,修長的身體和……
誒?他穿的竟然不是從前一貫的白衣?
衣服下擺上用青色的絲線勾勒了許多古怪的花紋,看起來像是葉片的脈絡,那些脈絡花紋盤旋而上直至收入窄腰之中,更襯得腰像是隱藏在荷葉之後的纖細莖稈。
胤瀾牽過我的手往前走,所過之處鮮花遍地,鼻間都能聞到幽幽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