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俊急忙丟掉尖刀,高高舉起雙手。
“振華彆誤會!你忘了嗎?我會殺豬,我跟康莊的老裴學過殺豬。”
“小心走火,小心槍走火!”王文俊差點嚇尿,兩個腿肚子打哆嗦。
康莊的老裴是殺豬匠,建國後被食品廠收編。
“你突然掏刀子,想嚇死人?”王振華關掉獵槍保險,把槍背在身上。
“是你快把我嚇死了,好家夥!”王文俊揉揉胸口,“咱們把野豬抬到俺家,我給你殺豬。”
王振華點點頭,這樣可以掩人耳目,既想賣豬肉掙大錢,隻能先殺豬。
哥倆一合計,王振華拎著尖刀,背著獵槍走進樹林。
找一棵手腕粗的鬆樹,對著樹乾根部開槍,子彈穿透樹乾,留下大大的缺口。
王振華折斷鬆樹,砍去枝枝叉叉,做成簡易的扁擔。
哥倆用扁擔抬野豬,累了就歇著,餓了吃乾糧,渴了就喝水,黃昏時來到山腳。
“你留下來看豬,我去找大山叔說事。”王振華說道。
“我去吧。”王文俊說道,“那是我親爹,我跟他好說話。”
“也行,你去找我大舅和我媽,讓他們過來接我。”王振華點點頭。
哥倆分頭行動,王振華目送王文俊離開,蹲在地上思考。
兩條路擺在麵前。
一是把野豬賣給皮鞋廠,這樣最穩妥,誰都挑不出毛病,但掙錢少。
二是請王文俊殺豬,想辦法賣肉,理論上可以多賣五十多元。
但規定是個人不允許殺豬。
鄉鎮養豬場養的豬,要賣給食品站,由食品站統一殺豬。
農民養的家豬,要賣給本村的農業合作社,合作社拿到食品站的殺豬證才能殺豬。
但野豬又是個例外,可以賣給國企和集體企業,但不能私自殺豬賣肉。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剁爺,決定穩一手。
二十分鐘後,老媽和大舅推著架子車來到。
“好家夥,這是野豬王。”董家旺頓時眉開眼笑,興奮地搓著手。
“振華,好樣的!”董秋蘭的嘴角壓不住,伸手摸野豬的獠牙。
他們眉飛色舞,因為野豬等於好日子。
王振華說道,“娘,我去黑市辦事,你們把野豬拉回家。”
“振華!今天支書來咱家,他讓你儘快交入股費。”
董秋蘭苦笑,隻要兒子一說黑市,她就頭疼。
“知道了,賣完野豬就交入股費。”王振華點點頭。
說完,他轉身走進山林。
天黑時登上長城,來到第八號烽火台,把槍交給外邊的保鏢。
烽火台裡點著蠟燭,一個魁梧的身影映在牆上,虎背熊腰,五大三粗。
“剁爺,我有三百斤左右的野豬。”
“四毛錢一斤,我全都要。”
“剁爺聽我說完,我想自己殺豬,您要豬肉嗎?”
王振華盯著“麵壁思過”的黑市大商。
幾秒後,剁爺反問,“小兄弟,你想要什麼?”
王振華回道,“四百五十斤糧票,一張陶缸票,錢,最好是大黑十。”
隻要再買四百五十斤大米,就能完成屯糧計劃,一年內不用擔心餓肚子。
隻有先解決吃飯問題,他才有心情考慮進城計劃和其他。
這時,剁爺開口。
“大黑十是蘇聯人印的錢,我手裡也不多,可以給你兩張。”
“糧票折價一毛五分,缸票折價三塊,至於野豬肉……”
“給你六毛錢一斤,但明天晚上您必須給我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