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支書和董秋蘭帶著板車隊伍出發,前往鴨鴨板鴨廠拉鴨絨。
王振華悄悄塞給老媽五塊錢,轉身向家裡走。
路過王鴻威家門口,扭頭看堂屋。
堂屋門關著,外麵沒有上鎖,屋裡應該有人。
忽然,女人的哭聲傳進耳朵。
王振華一皺眉頭,屏氣凝神仔細聽,又聽見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若有如無。
“王鴻威這個畜生,酒鬼一個,醉酒總是打媳婦。”
據說他整天守在雞窩邊,老母雞一下蛋,他就拿著雞蛋去換酒,整天五迷三道。
陳蓉去年嫁給他,娘家唯一的大哥病死,沒有娘家撐腰,被家暴次數越來越多。
“改天找支書說說這個事,有必要收拾一下王鴻威。”
王振華搖搖頭,回到家讓弟弟妹妹去外麵玩耍,躺在床上午睡。
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喊自己,睜眼看見王文俊。
“振華快點拿槍,跟我去山裡找陳蓉!”
“陳蓉?”
“是的,王鴻威又打她,有人看見她跑進山裡。”
“去山裡找死?”王振華迷糊之中驚坐起,下床摘掉牆上的獵槍,快速整備狩獵裝備。
山林裡大雪封山,食物極度匱乏,餓急眼的猛獸最有可能攻擊人類。
一個沒有武器的弱女子就是送人頭。
哥倆大步流星來到山腳,背著獵槍進山林,循著腳印追蹤。
王振華緊皺眉頭,陳蓉的親人相繼病逝,又嫁給一個家暴酒鬼,如果再死在山裡……
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大片沒有雪的乾草地上,腳印沒了。
這片草地就像個中轉站,通向四麵八方。
王文俊看著王振華,等王振華拿主意。
“陳蓉,陳蓉……”王振華用力喊。
豎起耳朵傾聽,回聲漸漸在樹林裡消散。
王文俊雙手放在嘴邊,也用力大喊幾聲。
四周還是靜悄悄一片。
“振華,怎麼辦?”
“去長城,她去長城的概率更大,她想夜不歸宿嚇唬王鴻威,以後少挨幾頓打。”
野獸們喜歡隱藏在密林中,一般不會上長城,而烽火台又能阻擋嚴寒。
王文俊覺得有道理,“那行,咱們不管她的家事,就去長城陪她一夜,突然死人不吉利。”
“不僅不吉利,還會影響這裡的黑市。”王振華遙望長城,大步向前走。
妙齡少女暴斃在長城上,總是令人心裡發毛,黑市倒爺們會遠離這邊。
那麼大的萬裡長城,以後再去黑市買東西,就得跑很多冤枉路。
哥倆繼續走,很快在雪地上找到腳印。
王振華用自己的腳比對,確定是女人的腳。
“她果然去了長城。”王文俊說道,豎起大拇指給王振華點讚。
長城缺口處,斜坡上還有積雪。
陳蓉手腳並用爬斜坡,腳下突然打滑,她貼著雪地滑下來。
她脫掉布鞋裝兜裡,手腳並用繼續爬坡。
吼——
整個山林突然顫抖。
陳蓉從半坡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肚子一緊,一股尿液噴湧而出。
虎嘯山林,這是山神的怒吼。
陳蓉發瘋似的爬雪坡,又從半坡滑下來,她顧不上哭,雙手瘋狂扒坡上的雪。
她不敢發出聲音,附近有老虎,爬上長城躲進烽火台才是唯一的活路。
吼——
飛鳥不敢回巢,成群結隊在長城上空盤旋,赤狐一家躲在洞裡瑟瑟發抖。
在一片灌木叢中,一頭野豬躺在地上,脖頸已經被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