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從兜裡掏出信,看看信封,又看看背對著他的韓雅。
他輕笑一聲,柔聲道“老婆,這不會是分手信吧?”
韓雅馬上噘起嘴,“我不理你!討厭!”
“哈哈。”王振華拆開信封,拿出信件快速瀏覽,很快就瞪大雙眼。
紙上寫著娟秀的鋼筆字,是韓雅的筆跡,也是一封入學推薦信。
節能燈研發組全體研究員,推薦王振華報名北理工電氣化專業夜校培訓班。
該專業學習電力科學及應用,學習時間是半年,如果沒有通過畢業考試,可以當個修電路的電工。
如果通過考試,可以成為北理工的大學生,進入機械電氣學院深造,學習更高深的電氣知識。
報名時間截止一九五八年六月一號,也就是二十天後,培訓地點在北理工電氣工程學院。
信的末尾有六個簽名,第一個是韓雅,第二個是彭喜兒。
那是一個抓著馬尾辮的圓臉女生。
王振華明白了,當初參加完廣交會回到四九城,老婆就給他規劃了“讀夜校考大學”的人生路。
但是,他當時一心隻想掐死小黃鴨,報複王大山等人的背叛。
韓雅就要求他一個月後再打開這封信,那時不管複仇結果如何,都要放棄複仇讀夜校。
“搞笑了。”王振華說道,“我帶了好東西巴結你,想求你幫我寫推薦信,原來你早就寫好了。”
他走到韓雅麵前,柔聲詢問,“聯署簽名的同學們,都是科研組的隊員嗎?”
“我們是戰友。”韓雅揚起拳頭,“我們一定會研製出更省電的節能燈,王振華同誌,你相信我嗎?”
“老婆,不要在我麵前喊口號和同誌。”王振華受不了夫妻之間互稱同誌,還美其名曰革命伴侶。
當初他想娶韓雅,隻是因為韓雅身材好,顏值高,脾氣溫柔,又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就算放在家裡當花瓶,也能給下一代遺傳好的基因,帶出去也倍有麵子。
萬萬沒想到,韓雅不僅是花瓶,還是貼心小棉襖。
這種既漂亮又關心人的老婆,其實可以多來幾個。
“老婆,為什麼留短發?”王振華摸摸她的齊耳短發,“你留長發更好看,留起來嘛。”
韓雅又開始臉紅,小聲哀求,“不要在學校裡動手動腳,萬一讓彆人看見,你讓我怎麼活?”
“嘿嘿。”王振華輕笑一聲,“咱們回家吧,回到家關上門,我再動手動腳。”
“你……”韓雅又轉身,嗔道“你再胡說八道,我真不理你了。”
“好吧,我投降。”王振華打開背包,亮出蘋果和水果糖,“把你戰友喊出來,我請他們吃蘋果吃糖。”
韓雅看著花花綠綠的糖紙,估摸著有兩斤糖,不由得愣在那裡。
四九城物資匱乏,水果和糖是為數不多的營養品,是匱乏中的匱乏。
這個月,科研組每人分二兩水果糖票,彭喜兒把大家的票收起來,去學院路百貨三公司買糖。
結果她跑了五趟,一張糖紙都沒有買回來,不是因為沒票沒錢,而是因為沒貨。
“王振華同誌,你從哪弄這麼多洋塘?”韓雅震驚道。
“洋糖?”王振華說道,“縣委的朋友給我三斤水果糖票,我就買糖給你吃。”
現在有洋釘、洋火、洋油,有羊湯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