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才眸光複雜地審視麵前的少女,她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她不願為他解了奴籍,難道會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的重要性嗎?
他望著她,皮膚已然不似從前在山中那般枯燥皸裂,反而柔嫩白皙,再觀她身上穿著量身定做的衣裳、頭上戴的發簪,處處都在告訴他,他們二人再不是從前山中那互相依偎的兄妹二人了。
程才嘴角一勾,狗奴搖身一變成了千金小姐,他一介書生卻成了這屈居人下的家仆,真是可笑。
“小姐說笑了。
“小的不過是這府內一介打雜的家仆,哪配得小姐如此稱呼。”
他向後退了幾步,眸光疏離。
若是她不逼他當奴,他程才來日考取了功名,走了孟家的門路,定然不會忘了她!
可惜啊……
程才掩去眸中暗色,待他的“刀”磨好,便是他踩著孟聽楓上位之日!
大小姐一定會看中他,待那時,有了孟大人的舉薦,康莊大道豈不就近在眼前了?
少女看起來極為傷心,她抹了抹眼淚,“不論你信與不信,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我極為敬仰的義兄。”
這話半真半假,至少在上一世被燒死之前,她都一直這麼想。
隻不過,程才的利欲熏心,終究還是叫他背叛了自己。
孟聽楓擦淨眼淚,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她截住程才時,他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定然與他不在府中的那一夜有關。
他會去找誰了呢……
程才驀然挺直脊背,收回舉在空中行禮的兩隻手,死死的捏緊成拳。
感受著手心傳來刺痛,他冷冷地看著漸行漸遠的那道身影,背道而去。
狗奴曾經救了他不假,但阻攔他程才路的人,都得死。
當孟聽楓走到一半,她扭過頭蹙起眉,“祥菊呢?”
福蓉低下頭,“奴婢不知。”心裡卻一下一下地敲起鼓來,她雖不知祥菊去了何處,可本以為祥菊會快些回來,可怎麼這麼久,都未見身影?
“也許,也許祥菊姐姐身子不適,先回了幽蘭苑吧?”她怯懦地抬頭來,想為祥菊開脫。
孟聽楓方才疑惑的麵容轉瞬冷了下來
“福蓉,我知你是不想我罰她,可祥菊已不是第一次這般行事。
“她的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福蓉身子一抖,跪了下來。
“奴,奴婢隻是,隻是……”
看著她說話結結巴巴的樣子,孟聽楓好似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罷了,福蓉什麼也沒做錯,若就此遷怒於她,自己豈不是與孟瀾孟羽鴻這樣的人無異?
“你去尋她吧。”少女冷冰冰地開口,“若是她不願回來,便叫她再也彆回幽蘭苑了。”
福蓉急忙起身,連連說著“是”,小跑著走掉了。
孟聽楓抬起的手又放下,該告訴她帶人一起去找的,否則這傻丫頭要找多久才能找到那池邊?
正午的陽光溫暖和煦,她站在原地仰起頭,享受著這片刻溫暖。
無人替她謀劃,她便為自己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