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聽楓看得心急,卻知道此刻千萬不能大喊大叫讓浦弘分心,小步小步地挪到角落處,借著地上掉落的長槍槍頭,想要將身上的繩子磨斷。
她一邊加快手中摩擦的速度,一邊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浦弘的戰況,心下焦急萬分。
好在浦弘身經百戰,其日日夜夜辛苦積累出來的武學造詣使得他整個人更為專注,遊刃有餘地穿梭其間,應對二人的攻勢。
他一抬眼,隻覺這胡將軍的本事不該隻有這麼點,而另一邊的魏拓應對得十分吃力。
更是有好幾次,胡將軍本可幫助魏拓化解自己的攻勢,可他卻未攔住,任著浦弘手中的劍將魏拓身上戳了好幾個血窟窿。
胡將軍感受到浦弘的視線,麵上依舊嚴肅,嘴裡甚至還喊著“小魏大人,撐住,末將這就帶您撤退!”
他心中冷冷一笑,今日捉住了賊子,這浦將軍還想護著那賊人,魏拓與浦弘之間的矛盾無法調和,他礙於上邊的命令必須要保護魏拓,但是,他會保護魏拓,不代表他一定不會讓魏拓死。
如此想著,他寬厚的身軀輕盈地轉過身去,大手向前一伸,便拽住了魏拓的腰帶。
魏拓感受到腰上的拉扯力道,心中一喜,對著浦弘喊道“待本營精銳全數出動,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去?!”
胡將軍暗自撇撇嘴角,明明現在要逃跑的人是他。
他不再猶豫,一邊應對著浦弘的攻擊,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劃開了魏拓腰間的帶子。
魏拓一愣,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胡將軍,你這是……”
胡將軍咧嘴一笑,貼在他耳邊低聲道“小白臉,作威作福慣了,真以為此處是你的天下?”他大手一推,將魏拓推了出去。
正好撞上了浦弘筆直攻來的劍鋒。
魏拓隻覺腹部一陣疼痛,逐漸蔓延到胸口,直至喉間湧上一口鮮血。
“噗——”
鮮血四下飛濺,魏拓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卻也沒了回頭去看胡將軍的力氣。
浦弘毫不留情地將手中長劍抽出,銀霜一般的劍尖沾染上紅豔的鮮血,好似一幅落雪梅花圖。
胡將軍以多年來的經驗,迅速判斷出此刻的浦弘是真的動了殺心,靠著他帶來的這些為非作歹、欺軟怕硬慣了的蝦兵蟹將定是行不通的!
如今之計,唯有拖延到後營的精銳們趕來!
那些人,才是大人留下的最後一道關卡!
他躲避著浦弘的劍氣,並非注意到漸漸跪倒在地的魏拓身邊多了一個人。
魏拓捂著腹部的傷口,喉間不斷咯血,看見眼前有一人的陰影打下,他連頭都抬不起來,氣若遊絲道“救,救救……我。”
可來人一聲不吭,自顧自地在他身上摸索了起來。
魏拓身子一僵,虛弱地抬起頭來,看見麵前的這張臉,心中的仇恨濃烈得化不開。
“你……”
孟聽楓並未搭理他,直至摸到他燙金織線的皂靴邊,才察覺到一絲異常。
就是這了!
她不管不顧地直接將對方的皂靴一把脫下,捂著鼻子拿出藏於其中的一個小藥瓶,眼睛瞬間一亮。
找到了,這就是解藥!
不枉她冒著生命危險跑到後營中去找線索,還真叫她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
在魏拓未燒乾淨的書信之中,她發現了信中有提到關於解藥一事,魏拓信心滿滿地回複,說他藏的地方絕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敢碰。
於是孟聽楓才在被抓之時未竄逃,便是想來到魏拓身邊好好搜一搜,看看他究竟將解藥藏在哪了。
畢竟無人敢觸碰也不會有人能想到的地方,那便是魏拓的鞋底了。
他這鞋底極厚,走起路來才會歪歪扭扭,像是踩高蹺一般。而鞋底的暗格,便是藏解藥的地方。
孟聽楓打開瓶子聞了一聞,的確與浦弘交給她那劍穗之中用藥水浸泡過的雜草同一個味道,必是解藥無疑了。
她站起身就想走,卻不想被紅了眼的魏拓一把抱住腳,低頭看去,他那張怪異的麵容開始扭曲“孟聽楓,你……不許走,我,我要,殺了你……”
本想一腳踢開他,孟聽楓動作一頓,彎下腰好奇道“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