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醫療樓。
醫護匆匆趕到,薑沁及老太太的幾名女傭被護士勸告在門外等候。
電梯叮咚一聲響,袁蓮清推著霍馳深出來,身後還跟著男男女女一行人。
待輪椅推出電梯又往前走了兩步,袁蓮清鬆開手,示意傭人來推,繼而氣勢洶洶明顯衝著薑沁走近。
薑沁正緊緊透過玻璃窗望著房間裡邊老太太情況,並未分心關注其他。
身旁老太太貼身女傭吳姐注意到袁蓮清過來,心頭一跳,轉頭提醒薑沁。
“二少夫人,夫人過來了。”
但顯然是提醒晚了,話音剛落,啪一聲脆響!
掩耳不及迅雷之勢,一個巴掌狠狠甩到薑沁臉上。
四周瞬間寂靜無聲。
又過幾秒,有人被剛才那動靜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而袁蓮清那一巴掌無疑是用了極大力氣,薑沁被她那一扇,白皙嬌嫩的臉頰幾乎是瞬間就紅腫起來,臉上明晃晃浮現出五指印,半張臉火辣辣的疼。
隻是看在周圍人眼裡卻也很怪,因為那巴掌明顯很疼,可此刻。
薑沁掀起眸子對上袁蓮清,目光淡淡地掃過袁蓮清,又掃過剛才對方扇她巴掌的手,眉頭都沒皺一下。
眾人不由有些吃驚,因為那目光簡直可以說是淡得可怕,像極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且在他們的印象裡,二少夫人時時刻刻都是溫柔有禮的,這似乎還是頭一回,他們看見二少夫人露出那種眼神,還是對著她婆婆。
而薑沁那眼神看在袁蓮清眼裡,無疑是覺得威嚴被挑釁。
“怎麼?你這樣看我,是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當著十幾號人的麵,袁蓮清音量拔得很高,說話時逼近薑沁,食指指著病房的方向點了好幾下。
“我婆婆,斯禮奶奶都被你氣得犯病了!!怎麼,薑沁,你還嫌不夠?你想要翻天?!!”
袁蓮清說話時眼睛瞪圓,儼然很享受站在這道德高位的時刻。
那化著精致妝容的眼裡,此刻儘是俯瞰螻蟻的架勢。
她音量極大,嗓音尖銳,不知薑沁聽了有何感想,但此時此刻,周圍負責照顧老太太的幾名年長女傭聽了,都止不住皺眉想去捂耳朵。
薑沁身旁最近那個女傭是老太太的貼身女傭吳姐,跟在霍老太太邱蕙蘭身邊多年了,年紀比袁蓮清還大半輪,見袁蓮清還大有要繼續說薑沁的意思,吳姐到底是沒忍住。
看向袁蓮清,誠懇道“夫人,您就彆責怪二少夫人了,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
這話一出,薑沁有些驚訝,望向吳姐,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袁蓮清的怒火被吳姐這話激得更高,張嘴便把吳姐懟了。
“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袁蓮清看向吳姐,毫不掩飾自己張揚跋扈的姿態。
事實上袁蓮清覺得自己近些年可真是委屈壞了,上有婆婆壓著,下有二兒子壓著,明明是當家主母,結果一點架子也擺不出來。
這不,如今丈夫常年居於軍區大院不回家,眼下婆婆進去躺著了,二兒子之前打過招呼,說今天不回老宅了。
這不是老天都在幫她,她不得好好發發這累積已久的火氣?
恰在這時,薑沁保護姿態將吳姐拉到身後,朝袁蓮清道。
“媽,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您要說就說我吧。”
“說你?”袁蓮清回神過來,冷笑一聲。
“薑沁,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能和我說…”
話字沒說出來,電梯抵達目標樓層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袁蓮清身體有些不受控地打了個哆嗦。
同時間下意識朝電梯望去的還有坐在輪椅裡的霍馳深。
不過這一望,袁蓮清就鬆了口氣,不是霍斯禮,是周福,且周福一來就去專注看病房裡邊情況,儼然不關心其他。
袁蓮清哼笑了聲,重新看向薑沁,將話囂張放完。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能和我說話,要不是裡邊現在躺著那位,你啊,壓根就走不到我麵前!更彆說和我們家斯禮!…”
唰——!
另一側電梯打開,高大英俊的男人從裡邊冷著一張臉走出來。
正對著袁蓮清麵向的方向。
袁蓮清表情有些許凝滯,而察覺到麵前人看向那方向後的神情變化,薑沁有些疑惑地往那邊望去,旋即也知曉了來人是誰。
隻是知曉後,薑沁的眼神卻也仍沒有什麼變化,仍舊是淡淡的。
事實上,從先前霍老太太突然昏倒後,薑沁就從沒幻想過有誰會在這時候幫她。
因為她很清楚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殘酷,為了利益,現代版指鹿為馬幾乎時刻上演,而也是因此,剛才吳姐幫她說話時,她才會感到驚訝。
霍斯禮的出現,薑沁也並不覺得是來幫她,甚至見到他,她還有些愧疚。
不是愧疚彆的,隻是因為刺激到了老太太病情。
“對不起。”
於是當霍斯禮朝這邊走來時,薑沁第一句話是這三個字。
霍斯禮停在薑沁身前,聽見這三個字,劍眉微微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