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院長麵色漠然,他掰開楚玉寧的手,“看在曾經教過你的份上,我再最後留給你一句話,有點讀書人的氣節,直起腰抬起頭,彆在這裡繼續丟人現眼了!”
說完,孫院長甩袖而去。
紫雲書院的書生也全都跟上孫院長,有幾人落在隊伍後麵,路過楚玉寧身旁時忍不住出言譏諷。
“你不是說用不了多少時間,便會有人親自迎你回書院嗎?你讓我們往後看,可我們越往後看,你後麵過得越慘啊!”
楚玉寧額前青筋暴起,他很想衝上前給說話的人一拳頭,可他知道他不能再衝動了。
不然將來聲討他的罪名定會再加一條——毆打同窗。
看見楚玉寧被人唾罵的模樣,沈芫隻覺得無比暢快。
上一世他引以為傲的東西,這一世她都要一點一點敲碎!
“慕容老先生,薑神醫,晚輩的話說完了!”沈芫起身告辭。
薑神醫卻熟絡地挽起她的手,“走走走,我們一起走!”
二人路過楚玉寧身邊時,楚玉寧忽然攔住沈芫。
沈芫低頭看了楚玉寧一眼,嗬斥道“讓開!”
楚玉寧沒有動,他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向沈芫,眼眶紅紅的,眼底有憤怒有怨恨,還有一絲不解。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不明白沈芫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他了?
她從前明明很喜歡他,事事以他為先,什麼都聽他的,為什麼現在卻三番五次和他作對與他為敵?
她怎麼突然就變了?
她今日給他的羞辱,讓他在整個讀書人的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他的前途他的名聲,全都被沈芫給毀了!這比之前被關在牢獄裡還讓他痛苦!
她怎麼能如此狠心的傷害他?她怎麼能這樣做!
楚玉寧拽著沈芫的衣裙想質問一句為什麼,可沈芫並不想回答,她回頭看向江太守。
江太守立刻給侍衛遞了眼色,讓人把楚玉寧給拖下去。
沈芫的衣裙被鬆開後,她低頭理了理,然後跟著薑神醫和慕容老先生坐上馬車。
身後傳來楚玉寧的求饒聲。
可沈芫沒有回頭。
她知道楚玉寧想要一個答案,畢竟這一世的楚玉寧還沒來得及做那些傷害她的事,相比之下,她的恨意有些沒來由。
但重生至今,她時常夢魘,夢見自己在冰冷的湖水中苦苦掙紮。冬日靜心湖的水,冷的像是無數寒針再往骨頭縫裡紮。她拚命呼救,卻沒有一個人來救她。
這種滋味無論經過幾世輪回,她都忘不掉,也原諒不了!
這一世楚玉寧還沒來得及做傷害她的事情,並不代表他以後不會做。而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慕容老先生來時,是王員外派楚玉寧駕著馬車去接的,此刻回城,慕容老先生不打算再坐王員外家的車。
他也拒絕江太守同乘一車的好意,跟著薑神醫上了自家簡陋的小馬車。
馬車特彆小,坐三個人很擠,薑神醫冷著臉將慕容津請了出去,讓他和外麵的馬夫坐在一起。
慕容津吹了吹胡子,老老實實地坐到外麵。
沈芫暗自腹誹,真沒想到聲明顯赫令無數讀書人為之瘋狂的慕容老先生,竟然也是一個妻管嚴。
沈芫看向薑神醫的目光立馬多了幾分敬佩。
“你老盯著我看做什麼?是傾慕老婆子我的風姿?”薑神醫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