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箏心急如焚,腳步匆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樣板間。
王世安正站在客廳中央,周身被陽光籠罩,身形顯得格外高大。
一旁的工程部同事們,個個都垂頭喪氣,腦袋耷拉著,像極了受驚的鵪鶉,又像是篩糠一般,顯然已經承受了王世安的一番唾沫洗禮。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世安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鷙的戾氣。他的雙眼微微眯起,寒芒四射,瘮人得很,下眼皮不受控製地跳動著,暴露出他正處於極度憤怒的情緒之中。
“世安總……”向箏鼓足勇氣,硬著頭皮輕聲喚了一句。
然而,王世安根本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
“向箏,向總,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個樣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世安的聲音如洪鐘,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我是多麼信任你啊!董事會的人刁難你,說你學曆不夠,我力排眾議,說英雄不問出處,況且你已經在進修成人教育;他們質疑你身懷六甲,我說怎麼了,難道還不讓女員工懷孕了?有本事他們都用男員工去,沒有例假也不會懷孕;他們說你賣房子有一手,做營銷可就不一定行。是我,是我頂著巨大的壓力,把你保了下來。”
“因為你告訴我,以前的營銷大師,都是從銷售大師。不懂銷售的人,根本做不了營銷;你還說,這個項目要另辟蹊徑,走前人未走過的路。”
房間空蕩蕩的,此刻,王世安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回響,隻剩下他的憤怒。
他們仿佛瞬間回到了原始時代,所有的交流隻靠吼。
唯有怒吼,才能宣泄他此刻的滿腔怒火;
唯有怒吼,才能震懾住眼前這個在他看來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為的女人;
唯有怒吼,才能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王世安情緒激動,大聲吼出了心聲“向箏,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即便隔著老遠的距離,向箏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王世安的唾沫星子四處飛濺。
要是眼神能夠化作利刃,向箏此刻恐怕早已被千刀萬剮。
王世安心中的憤怒達到了,真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向箏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跳陡然加快,可她還是強自鎮定,一步步朝著王世安走去。
她在心底不斷告誡自己,必須穩住,後麵還有數不清的艱難挑戰等著她。她的職業生涯,絕不允許出現滑鐵盧,這僅僅隻是個開始而已。
“世安總,您聽我說……”向箏試圖開口解釋。
“說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狡辯,怎麼把黑的說成白的,讓我見識見識你這個銷冠的厲害,拿出你忽悠客戶的本事來。”
王世安毫不留情,情緒激動得無處安放的手指四處亂指,指著天花板,指著牆壁,一會兒又指向這每一處沒有收納設計的空間。
向箏心中恐懼到了極點,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笑得從容淡定,雲淡風輕,仿佛眼前這狂風暴雨般的指責,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世安總,不管您信不信,我從不忽悠客戶,一直都是真誠相待。忽悠或許能得逞一時,但絕不可能長久。我追求的是輝煌耀眼的業績,是光明正大的勝利,是一份誰都無法質疑、能夠助力我不斷晉升的履曆。”向箏言辭懇切,擲地有聲,一旁幾個工程部的員工都驚訝得目瞪口呆,直直地看著她。
換做一般人,這個時候都會唯唯諾諾,趕緊向老板賠罪認錯。
可向箏,卻選擇了有力的回擊。
王世安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邪魅上揚。
遊戲變得有趣了,在世安,他就是天王老子,除了上麵有個真老子,沒人敢忤逆他,公然違抗他的意誌。
可眼前這個懷著身孕的小女人,竟然在頂撞他。
“說!接著說!我倒要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向箏隻覺得肚子隱隱作痛,她心裡清楚,自己表麵上看似鎮定自若,實際上還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九十九步都走過來,她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傾注了自己無數心血的樣板間。
“世安總,我承認,您對我給予了巨大的信任,而我確實違背了您的意願。但我的出發點,僅僅是因為我堅信自己走的是一條無比正確的道路……”向箏心平氣和地解釋。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王世安的怒火再次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