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燈光再亮起時,張老頭發現棺材已不見了。
隻有那盞長明燈在黑夜裡閃爍著,宛如鬼火照著張老頭慘白淒涼蒼老的麵龐。
寂寥的長街上,雪依舊無聲飄落。
夜空隱約有月。
長街上早已空無一人,家家戶戶也都閉上了門。唯一的人,恐怕就是就是蜷縮在牆角餓了一天的乞丐阿旺,就在阿旺縮了縮身子,拉了拉披在自己身上的那條破舊的殘席正準備進入夢鄉飽餐一頓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一件詭異的事情有一口棺材猶如鬼魅一般地輕輕飄向遠方。
當棺材飄到洛陽城外一片幽深密林外的一條古道之上,你才會發現這件事情並不像阿旺看到的那樣詭異。
棺材當然不會自己動,棺材是由一個身穿白色勁裝的人扛著,這人踏著積雪,扛著棺材一步一步的朝密林深處走去,他的動作雖然看似極為緩慢,但瞬間便沒了影蹤。
冬夜已深,寂靜無比,月下已有霧漸漸升起。
在密林的深處竟有一處不小的院落,院門敞開,裡麵燈火明亮,屋內生著火爐,火爐旁擺著一桌,桌上還有酒。
賈顧就坐在火爐旁,自斟自飲,忽然,他停下手中的酒杯,對著院外一株梅樹,言道既已來了,就下來共飲一杯吧。
隻聽聞在那梅樹的陰暗處,恍惚有笑聲傳來,隨即一條人影箭一般的射來,落在地上時,卻輕得像是羽毛。
隻見這人一身白色勁裝,麵眉清秀。
賈顧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坐下身添了一杯,又倒了一杯後,輕輕推到對麵,開口問道李天龍,夜已近三更,你來此處所為何事?
李天龍倒也不客氣,在火爐旁與賈顧對麵而坐,伸手便夾住酒杯一飲而儘,然後,他毫不客氣的立刻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就這樣,連喝了好幾杯後,李天龍這才深深的吐了口氣,問道你為什麼不回家看看?
賈顧看著燃燒的火爐裡的炭火,神情看起來仿佛很悠閒,但一雙眸子裡卻閃著冷光。
突然,他緩緩站起身,背負著右手,左手輕輕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屋門前,抬頭看了一眼屋外的積雪,隻長歎了一聲。
李天龍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又說道“再怎麼說你們也是父子,真不想回家看看?”
賈顧悠閒的神色頓即黯然,雖然仍是那麼漠然無語.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站得穩了,身體仿佛開始有點微微的顫抖。
李天龍盯著賈顧的背影.又好似自言自語似的,繼續說道“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李天龍又接著說好吧,看來你的心意很堅決,那我隻好把棺木送回去了。”
李天龍剛說完,賈顧立刻就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直的盯著李天龍,問道“在哪?”
李天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自從三年前你被趕出家門,你就與家裡斷了來往,但是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雖然你覺得這件事有蹊蹺,但你又不肯放下麵子回家去,所以呢,我就把棺材給你送來了。
言語間,李天龍人早已縱身而起,不見了蹤影。
但是,就在這一瞬之間,李天龍又回來了。
賈顧的眼前就多了一口棺材。
當李天龍扛著棺材走進來,慢慢地放下棺材時,賈顧就靜靜地看著這口棺材,臉色忽然就變得慘白,眼眸中的冷光看起來更深了,仿佛已交織成一種淒慘而悲恨的圖案。
李天龍把棺材擺在麵色慘白的賈顧麵前,靜靜的站在一旁。
賈顧也靜靜地站在那裡,默默地看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賈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輕輕地,慢慢地推動著棺材的蓋子,然後他的臉色就忽然變了。
雪依舊在落,太陽也難得地在雪中出現。
洛陽城,這座曆經無數戰火洗禮卻依舊繁華昌盛的古城,在冬日下,風雪中,若隱若現,顯得那麼的飄緲,那麼的孤寂。
賈顧回去了,又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城市。
這裡的每一條街道,街道上的每一家店鋪,他都熟悉,因為他是在這裡長大的。
三年前,當他被趕出家門的時候,他永遠也想不到,今天會在回到這裡。
張老頭已經一夜沒合眼了,他隻是跪在那,癡癡的瞧著長明燈。
在閃動的燈火裡,張老頭仿佛看到了他年輕時的身影。
年輕時的他,儘管他比周圍的人都要大上那麼幾歲,可是大家卻都喊他小張。
那時,他幾乎每天都要餓著肚子,儘管這樣,他一口氣卻能扛幾百斤的麻袋,他每天乾的比誰都多,每天比誰都要累,可是,賺的卻比誰都要少。
直到有一天,好不容易盼到能回去休息的時候,他卻昏倒在路邊上。
等他醒來時,他正躺在一間破的不能在破,亂的不能再亂的破屋裡。
一個身材瘦小,麵色蒼白的人就坐在他的身旁,靜靜的煮著一鍋白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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