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藏好之後,心裡一直在琢磨,今晚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波接著又一波的來人,還沒完沒的了。
一群人闖進村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搜查的格外仔細,老頭藏得已經夠嚴密了,但還是被他們給找到了。
一個軍官板著臉,喝問道你們村裡的人呢?
老人不敢言語,嚇得都快尿褲子了,眼前一黑,嚇昏了過去,但是一旁的唐天卑躬屈膝,點頭哈腰的一直在獻殷勤。
軍官一聲怒吼,唐天被嚇得立馬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
唐天閃閃躲躲的說道我們這裡有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軍官聽了之後,笑道漂亮的女人在哪?然後突然抽出軍刀,架在了唐天的脖子上。
唐天渾身顫抖,像篩米糠似的,軍官高興得忘乎所以,唐天在前頭帶路徑直往山後走去。
那群人前腳剛走,沒過一會,老人就醒了過來,老人感覺到頭很疼,暈暈乎乎的,聽見外麵還有動靜,下意識的就躲了起來,想伺機而動,但是朝四周一看,村裡的房子都被放火燒了,火光照紅了半邊天。
老人怒火中燒,兩個拳頭捏得嘎嘎直響,扛著火衝順著聲音悄悄的跟在那群人身後,心想唐天要是敢把人往後山帶,若是真的禍害村民,那絕對饒不了他。
唐天為了保命,果真把人往山後帶,砰的一聲火衝響了,唐天應聲倒地,老人扔了火器,撒腿就跑,但還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
一群人抓住老人之後,二話沒說,軍官舉刀就砍。
饒命啊,饒命啊。老人裝作膽小的樣子跪地求饒道你們走錯路了,我帶你們去。
老人眼珠兒一轉,把人帶往了另一個方向,然後老人借著山路的崎嶇和蜿蜒,輕輕鬆鬆的就從山路裡繞了出來。
老人把那群人引到死路之後,趕緊摸回了村裡,衝進火海裡要救自己的老娘。
老人再次進到地窖時,眼前的慘象把老人嚇呆了,自己的老娘赤裸著身體躺在了地窖裡,胸口被捅了幾刀,血流滿地。
唐天命挺大,沒有被打死,火器打在了肩膀上,因此撿了一條命,老人拿了唐天的錢,沒敢把紫玉死的真相說出來,心裡一直愧疚,就像一塊兒大石頭壓在心上,整天吃不好,睡不香,簡直是活受罪。
老人說到這裡,眼圈兒又濕潤了,老人擦拭著眼睛,繼續說道白天見到紫玉的屍體,我心裡得不到片刻安寧,所以我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大家,紫玉是個好姑娘,不能讓大家一直誤會她,是我對不住她。
老人唉聲歎氣,眼淚又湧了出來。
吳一之前零零散散地聽說過一些關於土匪和打仗的故事,經老人這麼一講,更激起了他的好奇性。
吳一長長地舒了口氣,選了個黃道吉日,根據村裡的風俗,父親請道士做了法師,超度姨奶的亡靈,把姨奶安葬在奶奶的墳墓旁,跪在奶奶的墳前,告訴奶奶說我們找到了紫玉姨奶,她沒有跟人私奔,她現在就在你身旁,她來陪你了,你們姐妹從此有個伴,在那邊兒也不孤獨了,我們也找到爺爺了,爺爺是個英雄,你應該為爺爺感到驕傲,我們都應該為爺爺感到驕傲。
紫玉死的真相被村民得知之後,村民們唏噓感慨的同時,也給予紫玉深深的同情,老人說出了心中的秘密,心裡也釋然了,沒過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吳一處理完了老人的後事,回家的途中,路過一個樹林。
這個樹林在當地被叫做野豬林,是個林深草密,狼熊出沒的凶險之地,平時沒人敢獨自一人從這裡經過,哪怕槍法精準到百步穿楊的好獵手,也是不敢輕易涉足。
但是,有一年初春的一天,陳八卻扛起家裡的獵槍,偷偷摸摸的鑽進了野豬林。
陳八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為家裡的祖輩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在這個季節,山中鳥獸大多腹中有孕,即將生產,或者幼獸新生,需要母獸喂食,為了山獸能夠繁衍,所以才定下這個規矩,嚴謹村民在這個時節進山狩獵。
陳八本名陳順,因為臉上橫著道傷疤,鄉親們便送他了個疤臉的綽號,時間一長,就被大家叫陳八了。
陳八臉上的那道疤,是拜一頭成年的野豬所賜,根據陳八回憶,在幾年前的三月份,他在野豬灘與那頭鬃毛如刺的野豬狹路相逢,就在他端槍之際,陳八忽然改變了主意,憋了口氣,大吼一嗓子,想把野豬嚇跑了,原因也很簡單,會擋路的野豬肉有毒不能吃,犯不著浪費子彈,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陳八又恨又驚,那頭野豬不但不領情,還蹬鼻子上臉,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
在這緊急時刻,陳八慌忙撤步,對準豬頭開了槍,槍一響,本以為較量就此結束,哪知道那頭野豬,一點兒不笨,居然玩起了詐死,趁陳八轉身之際,猛的躥起,張口就咬。
陳八每次講到這兒,都會停頓半晌,等吊足了人的胃口,才跟說評書似的,忽然把嗓門抖高,說道聽聞動靜不對,我臨危不亂,猛然回頭,直接將槍管捅進了豬嘴裡,搗爛了他的五臟,隻可惜我的臉也被豬爪子掃中,落下了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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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同村鄉親趙瘸子請陳八喝酒,喝到酒酣耳熱,他就再次吹噓起了自己與野豬的那場驚險的遭遇。
趙瘸子聽得連連咂舌,雙腿一軟,側側的歪下,跪在地上,哀求道陳八兄弟,我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原來,趙瘸子的小兒子患有先天性的癲癇病,骨瘦如柴,最近這段日子,病情愈發嚴重,時常還便血,而野豬的皮主治癲癇,而且還能夠強身健體。
趙瘸子走路都走不穩當兒,更彆說扛槍打獵了,思來想去,他也隻能央求陳八幫忙,當然了,這忙不能白幫。
酒足飯飽後,趙瘸子又塞給陳八幾百塊錢,外帶兩瓶好酒,收人好處自然要為人辦事,陳八也無法推脫,好在老天成全,他剛摸進野豬林,就瞄見了一頭正抽動鼻子四處覓食的棕褐色野豬。
陳八快速藏好身,屏氣凝神,端槍瞄準了野豬,等進入到最佳的射程,便果斷扣下了扳機。
槍響的那一刻,陳八不禁打了個冷戰,頓時傻了眼,誰能相信那頭野豬竟然徑直起身循聲找來。
完了,完了,完了,那不是野豬,那是人。陳八瞅得真真切切,被他射中胸口的是同村為人老實巴交的馮二。
這種事要放在年輕的獵手身上,倒也不算離奇,因為過度緊張,難免會眼花手軟,可出錯的是陳八,這事顯得就有些離譜了,更離譜怪異的還在後麵,等到天色將黑,陳八就急匆匆往回家奔。
等回到家之後,陳八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等收拾好衣物,剛要往外跑,忽然發現自己家門口冷不丁的多出了個黑影兒。
陳八仔細一看,那不是彆人,竟然是馮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