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死寂了片刻,接著悉悉索索響起了一點稻草的聲音。
沈梟垚聽見了兩聲輕輕的腳步聲,接著裡麵的聲音哆哆嗦嗦道“什麼?你你叫我什麼?”
沈梟垚輕輕敲了敲門,幾乎強忍鼻尖的酸意“你先把門打開。”
裡麵的腳步聲清晰了很多,接著傳來拔門栓的聲音。
門打開的一瞬間風也吹了進去。
今生十七歲的青雀闖進她的眼簾。
濃重的夜色裡,青雀麵色蒼白,瘦弱不堪,身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小襖,發髻鬆散,頭上一點裝飾也沒有。
沈梟垚甚至不敢舉起手裡的燈籠去細細看她,而青雀也像是做夢一樣,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的人。
似乎以為在做夢,又去看燭火裡沈梟垚的影子。
倒是沈梟垚先反應過來,她上前一步抓住青雀的手。
徹骨的冷,像是抓住了一塊冰。
青雀從前生得十分嬌美,兩頰豐盈,圓眸瀲灩,櫻桃小口,語笑若嫣然,有時還有些調皮和可愛,可現在她瘦得像一根竹。
她瑟瑟發抖,又似被寒風吹得無法站立的勁草。
“鵬鳥真的是鵬鳥?”
眼淚瞬間從她眼眶中溢出,她無法克製住的抖,卻抽出手緊緊擁抱住沈梟垚。
沈梟垚抱住她的一瞬間,猛地推著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邁過門檻進了屋。
青雀還卡在喉間的哽咽瞬間咽了下去,被她這一動作弄得呆住。
進了屋,沈梟垚才道“彆哭,是我,是鵬鳥。”
青雀也總算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緊緊捏了捏沈梟垚,似乎在確認這不是她在做夢,又鬆開沈梟垚,兩隻手抓住沈梟垚的手緊張地左右觀察“你怎麼來了?你怎麼進的宮?”
時間有限,沈梟垚將燈籠放在地上,把自己身上的兔皮披風接下來給青雀披上。
“我去鹿城時聽到了你的消息便來了禦都,你彆擔心,娘不知道,我現在住在輔國公府,今天是假裝輔國公府的人才能來看你的。”
青雀一直在掉眼淚,聽她說完才道“鵬鳥,對不起,我毀了你的聲譽。”
沈梟垚伸手在她眼下拭了一把“沒事,這不重要,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扶著青雀走到屋裡稍微避風的地方,才就著燈籠微弱的光看見這屋裡隻有一張破桌子和一隻條凳,其餘什麼都沒有,而青雀休息的地方隻有一堆乾草。
倒是有一條嶄新的被子,想來應該是榮安伯府剛拿來的。
青雀剛到禦都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相信她是真的蘇蘭惜,因為她跟皇帝先皇後以及蘇玨都不怎麼像。
西亳的邊上就是大啟的宛州,禦都派了人去宛州與西亳的交界打聽,她的確是從那裡回來的。
她也的的確確記得曾經秦王府的很多事情,甚至記得那夜她是怎麼代替蘇玨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