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化作了數不儘地鈍刀,不斷切割著厄伍伊什破爛的風衣與皮膚。他全身心都能感受到風的形狀,完全不受控的向那宏偉的漩渦中落去。
厄伍伊什眯緊雙眼,在耳邊響起的破空聲試圖通過自己的尖嘯來重新勾起他心中的驚恐。但這種拙劣的伎倆很顯然沒有成功,反倒與雲層的驚雷一齊點燃了伊什壓抑了許久的豪邁之情。
儘管這種詞彙對於服飾外形都顯得陰鬱的厄伍伊什十分不搭,可也隻有這樣的詞彙才能精確的表達出他此刻的心情。
張開雙臂的伊什儘可能的舒展著自己的身體,好延緩下落的過程。
而在途中,他不止一次的伸手撈住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夢精,以免他們被颶風吹跑。
厄伍伊什接過左輪,手斧,已經貼近雲層的他還是沒有想出什麼好的主意。
短短數秒後,伴隨著耳邊風聲的改變與女人尖叫的減弱,伊什成功墜入了厚重到如同墨染的雲層之中。
幾乎是瞬間,厄伍伊什就感受到自己的外衣上結出了一層薄殼,而緊隨其後的酥麻感讓他不敢多想,隻好再度改變姿勢,爭取快速脫離這片烏雲。
[最後啦——]
夢精竭儘全力的呐喊著,可他們平常就微弱到隻有和聲時才接近低語的音量根本無法讓伊什聽見這番拚儘全力的話語。
厄伍伊什下意識的抓握住手中出現的物品,在水汽中穿梭的他沒法看清那到底是什麼,可這圓形的手感卻可以讓其辨認出它就是艾蒂卡所交給自己的某種霧化器。
“還沒想到方法嗎?!”終於壓下點聲調的葛雅芙琳稍微回歸了點平常的溫柔語氣,在伊什的背上閉眼喊到。
“閉嘴!”他大聲喊道:“把我帶去夢境!現在!”
厄伍伊什緊抓球體,用力的往胸膛砸去,轉瞬間,一團比周圍雲朵還要深邃的霧氣從他身上爆散而開,隨著下墜而拉出一道拖尾。
砰!——
不再像以往那般輕柔的浸入夢境,重重摔到“水麵”上的伊什發覺到像是有什麼東西破裂了的觸感,他身上的冰渣像四周飛濺而出,而他本人也在這劇烈的震蕩中差點覺得自己已經散架了。
但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在最高速中直接接觸到什麼硬物,變作一攤惡心的爛番茄。
厄伍伊什先是深吸一口,讓自己空癟的肺部重新充滿了氣體,然後才緩緩的爬起,陷入短暫的呆滯。
“我真沒想到你的夢裡沒有底部。”不知道何時已經鬆手的葛雅芙琳麵色蒼白的說到:“還有隻有在傳說裡才出現過的神明我們居然見到了而且還知道了他生活的地方究竟在哪你未來的名號中肯定有被四葉草所眷顧之人。”
“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不幸。”厄伍伊什借助說話的方式確認了自己的肺部沒有破損,隨後嗅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他撫摸著大地的觸感,疑惑到:“你是怎麼如此精準的判斷我醒來的瞬間?”
“曾經的實驗,你很感興趣麼?那我勉強可以收你作為徒弟,隻有你不要再對老師出言不遜,那我就將把我所有的知識灌注於你,如何?很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談及自己的學識,葛雅芙琳有些驕傲的昂起頭來,用已經平靜下來的淡然語調提議著。
厄伍伊什摩挲著從地麵沾染到自己指頭的粘液,神情凝重。他請求著夢精們再次帶自己出去,但他們隻是疲憊的說。
[好累呀]
“怎麼了?如此急切?”
葛雅芙琳好奇的打量四周,將視線聚焦在了遠方由肋排組成的山脈與不斷噴發著各種內臟的膿包火山中:“這裡好奇怪?是什麼東西的夢?寄生蟲這類生物不可能進化出這麼豐富的感官的。”
不好的記憶開始開始浮現,厄伍伊什走上一處高坡,試圖從這一片血肉大地中搜尋到萊雅娜的蹤跡,可看了許久,都沒有見到那亞麻色的頭發與充滿活力的橙紅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