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與石子掉落著,叮叮鐺鐺的敲擊在由金屬所造就的地麵之上。
一道漆黑的身影挪動著,從附著泥土的岩壁中誕生,脫出。
他跌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那沉重身軀與其進行接觸時,象征著其本身恐怖重量的沉悶撞擊聲適時響起。
厄伍伊什用手撐著地麵,指尖不經意的用力將這連巨石隕落都沒有造成多少傷痕的地麵刻出了劃痕。
強烈的異質感充斥著他的心頭厄伍伊什很難準確的描述出自己的變化,就像是被抽出了什麼後,一切就開始發生了異變。
變得更堅固了,變得更柔韌了,但這並沒有帶走自己以前的視角,可也因此讓這所有的一切都無法被輕易適應。
還沒有等他理清思緒,逐漸發紅的地麵以及發紅蹦跳的石子就迫使伊什中斷了這個自檢的過程。
這具猙獰的身軀緩慢地從地麵站起,原本在厄伍伊什身上還算寬大的黑袍此刻變得有些束手束腳。
在短暫的時間內,泥土與岩石化作了岩漿,靜靜的流淌著。
而他的身上,在幾次清晰的撞擊後就被纏繞上了數捆鋼索,不斷膨脹的白色泡沫開始硬化,變色,最終遮掩了所有的視野,並擁有了磚石的質感。
見到這一幕的伊什終於意識到了,這是攻擊,並且是針對自己的攻擊。
刹那間,先前的記憶浮現於眼前,深藏於冷靜之下的怒火在這異質的心智中終於失去了表麵的平靜。
他能感受到體內能被稱為血液的體液開始湧動,淡漠的軀殼被意誌所點燃,這具足以被稱為獵殺的概念具象化身軀承載起了厄伍伊什開始爆燃的憤怒。
邪神賜予的火焰在胸膛中泵動著,從“盔甲”的間隙中溢散。
被泡沫填滿的手掌緊握著,輕易的碾碎了這堪水泥硬度的淡黃泡沫,伊什將手抬起,包裹著他的硬化泡沫在表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痕。
砰!他掙開雙臂,泡沫四分五裂,如同彈片般飛向四周,這巨大的衝力相反了幾輛正在靠近的機器,並砸出了明顯的凹陷。
斷裂的鋼索飛舞著,抽碎了幾團正在向半秒前泡沫裂痕飛來的液體,高速的末端劃過地麵,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在黑暗中,一雙僅僅隻照明了自身的紫瞳發出了攝人心魄的銳光。
眨眼間,氣流的尖嘯聲追隨著在攝像頭中因為速度過快而殘留出一道餘像的紫光,來到了承載著炮台的履帶機器前。
厄伍伊什舉起拳頭,猛然轟下,在這巨大的力道下,在他身上黑袍的布料發出了令人肉痛的撕裂聲。
包裹著機械的不知名的堅硬合金開始扭曲,凹陷,破裂,儲藏於內部的液體就像是它的血液一般,濺射而出。
這過於恐怖的力道在破開外殼後還未現頹勢,它貫穿著,貫穿著,比伊什在網絡上見過的穿甲彈還要有力的埋得更深,直至貫穿了底盤,把他的身軀也一並埋入了這已經報廢的機械當中。
他沒有驚詫,沒有停頓,已經被怒火所吞噬的伊什單手拉起了這在自己手中像是柳絮般輕盈的殘骸,砸向了正在不斷帶出“兵源”的艙體。
轟!——
又是那一發幾乎毫無聲響的炮擊,將這具殘骸從正中間打成了碎塊。
在金屬與金屬之間摩擦所產生的火花下,照明了另一個,正在阻擋光芒傳播的身影。
緊隨其後的厄伍伊什原本是砸在殘骸之上的擺拳破開了空氣,氣流在那一瞬間擁有了形狀,被他的手臂蕩開,出現了液化的扭曲。
炮彈與拳峰接觸著,迸發出耀眼的激流,照亮了伊什,以及那破損到像是披風,又像是圍巾的碎裂黑袍正掛在他的頸上。
實心的炮彈一寸寸的碎裂著,最終還是未能停止他的前進。
漆黑的殘影閃過了火光,連片刻都未給予,那些完好的,搭載著各類恐怖武器的機械守衛就在這無可匹敵的力量之下化作了煙火。
厄伍伊什甩去手上的熒光液體,吭的一聲將手指刺入了金屬的地麵中,他不斷深入著,然後彎臂挖起。
厚重的金屬被隨意的丟棄,沉重的它無法維持更久的滯空,與地麵接觸後餘力不止的向遠方滑動。
意識到這樣一點點挖隻能浪費時間的他微微張開了麵甲,露出來那利齒狀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