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滿臉茫然的幾人被從黑暗中扔出,摔在了一座堆滿了各類雜物的小山之上,砸出幾個凹陷。
“嘶”
卡洛德把眼前遮擋視野的窗簾扯到一旁,以一臉剛剛睡醒的茫然神態打量著被各類光亮不一的發光物所照亮的周圍。
“洛卡!你在嗎?”
在一陣劈裡啪啦的躁動聲中,一隻大拇指從凹陷的小山中伸出。
“啊我操了”卡洛德扶著腰,隨手抓起了一個木棍般巨大的時針當做拐杖撐起。
“這他媽給我扔到哪去了?哪個老鼠的噩夢能亂成這個鬼樣。”
他碎碎念著,將洛卡從垃圾堆中扯出。
“感覺怎麼樣。”
滿臉痛苦的洛卡歪歪斜斜地站起:“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雞吞下的石子,做夢都沒想到廢物成這樣的我還有一天要受到這樣的折磨。”
“噓!彆說話”
突然響起的女聲讓二人都嚇得一愣,紛紛轉向了像是在觀察什麼獵物一般,一動不動的萊雅娜。
她半蹲著,目光炯炯,在那橙紅雙眼的視線儘頭處,一個被身下血泊染成猩紅的小小妖精搖頭晃腦,時不時甩起幾滴血珠,傳出孩童般的嬉笑。
“噗~噗~”艾莎玩著血,模擬著腦海中的場景發出擬音。
“呀?你回來了?”
妖精察覺到了什麼,然後注意到了暴露出自己如狼似虎般目光的萊雅娜,嚇得一溜煙飛走,消失在一塊墓碑的背後。
“你們清楚艾蒂卡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人聲先至的厄伍伊什從燈光觸及不到的空中落下,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彆處移至石台上的血腥人形,簡短地告知了前因後果以及少女現在狀態的情況。
洛卡疑惑的看了看卡洛德,而卡洛德回以了一個白眼。
一來一回的眼神交流讓洛卡明白了這隻老東西也不清楚他們為什麼會被伊什認為能夠對少女的狀況有幫助而拉來。
於是他再次陷入了伊什為什麼將他們拉來的疑惑。
萊雅娜戀戀不舍的看著躲到厄伍伊什背後的妖精,上去查看著情況。
她用手帕抱住了指尖,輕觸著外層的血泥:“吸血鬼的事去問吸血鬼才對吧?我一個普通人也很難做些什麼啊。”
“真的嗎?”
已經察覺到這個如同鄰家大姐姐一樣的外向女性背後隱藏著不少小秘密的葛雅芙琳爬在一間衣櫃上托著側臉,像是準備午休的貓咪一樣微眯著眼。
“我略微有一點點的不信呢。”
“要怎麼做。”
厄伍伊什能聽出她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了辦法,但礙於某些顧慮沒有說出。
萊雅娜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這令人作嘔的血腥現場。
“喂那邊怎麼有那麼多的屍體。”
“閉嘴,當沒看見。”
就在二人竊竊私語之時,一道故作滄桑的年輕聲音從一旁響起。
“終於發現了嗎那由死亡死亡消逝額,那堆死了但是是生的泥土。”
瑪伊西特絞儘腦汁的回憶著難得在自己腦中留下過印象的詩詞,但它們早已入流水般從他的七竅中流出。
“哼?你居然沒上去啃幾口嗎?難不成是怕了?”
洛卡斜視著故作高深的狼耳少年,轉眼間,兩人就開始互扯起了臉皮,並爆出對方的各種囧事。
厄伍伊什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視著幾人,沒有去上前打擾那看上去十分專業的萊雅娜。
臉上的瘙癢令他意識到了麵部的異物,伊什擦拭著,將已經凝結的汙血從星星點點範圍擴大到了半個臉頰。
他嗅到被這番舉動而擴散的腥臭,默然的停止了這無用的行徑,把已經失去的視野投向攤開的手掌。
“。”
沉默片刻,他緩緩的將自己另一隻手的拇指朝掌心摁下,一點點的開始用力,用力。
皮膚被破開,鮮紅的液體漸漸溢出,在地麵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你在乾什麼?”
從伊什肩頭露頭的妖精困惑的注視他這種古怪的行為,疑問到。
“太脆弱了太狼狽了”
厄伍伊什與其說是回答,更像是喃喃自語的低聲到。
“我的力量,我的能力,那些真正屬於我誰也難以奪走的力量,知識,謀略,甚至說這具身體,在這個世界上都和草葉上攀爬的毛蟲沒有區彆。”
拇指從血洞中抽出,深白的指骨在破開的肌肉中若隱若現。
“我所能體現的強都是局限與邊界狹小的,隻能自覺或不自覺的做出差和更差的選擇,希望能把軌跡板回正軌,回到單純的好與壞中”
“殺了人讓你很難受嗎?”
藍發妖精在他肩上搖頭晃腦的問到,似乎完全沒有被伊什身邊的氛圍所影響。
厄伍伊什放下了手臂,腦海中出現了與艾蒂卡父親對峙時自己所想的一切。
少女的鮮血,龐大的家族,衝突過後的報複,還有那後知後覺的,經過各種跳躍性邏輯與直覺所察覺到的,那處生物工廠與這群吸血鬼之間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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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的念頭和凱赫艾爾那一直不肯停歇的話語在伊什腦中攪和著,在態勢的逼迫下,讓伊什做出了一個自己已經知曉了後果的決定。
“隻是意識到總是到事後才知道我還能做的更好,可那過於遲緩的挽回反而讓一切變得更差了。”
鮮血還在滴落著,但不再像剛剛那般急迫。
“你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這些?他們又不知道你叫厄厄斯還是我叫艾莎什麼的,這時候看著他們的摔跤尖叫大笑不就好了?”
“。”
說著說著,妖精就在他肩上翻了個身,仰躺著說到:“其實我最搞不懂的就是你為什麼要去把我們的狗洞給封住,現在我的寵物和朋友想出來玩都要跑好久”
厄伍伊什抬頭望向了漆黑的空中,窗外閃爍的星光還在他的記憶中時不時刺出。
“讓他們不會像我一樣莫名其妙的死去。”
無聊的艾莎伸出手刨抓著空氣:“可是你不就已經讓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嗎。”
下意識想要用犧牲少數拯救大多數的之類大義與道德回駁的厄伍伊什張了張嘴,他無言的思索了許多,最終還是將這些隻是用來欺騙自己的話語咽下。
“哈沒有錯,我同樣讓很多人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