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在即將逝去的黃昏中,厄伍伊什像隻鷹般蹲在了府邸邊角處不知是在恐嚇著何物的古怪石雕上方,沒有目的的注視著隻有風在閒逛的街道。
沙與落葉在風的手中打著轉,上下翻飛。被冠以辛沁之名的機器將鏡頭聚焦在了一團行走的人形陰影之上:“c418地區開發進展緩慢,空閒單位以就近原則進行調動,探查情況,並購回可回收材料,激活本地群落資金運轉。”
“開發什麼。”
“保護性開采實體化記憶,進行識彆入庫後再對低價值部分進行深加工。”
厄伍伊什注視著沒有察覺到視線的匆忙男人,他豎起衣領,就像是尋常的路人匆匆走進了轉角,露出了自己枯瘦的手腕,手握著某物向那如幻覺般的薄紗人影捅去。
懵懂的人影消散在了空氣中,而男人就好像什麼也沒做一樣,繼續著自己前進的步伐,向著另一個對路燈光輝感到不適的迷茫女性走去。
就在伊什還想問些什麼之時,一道風忽然鞭打在了石獸腳下的旗子上,發出了暴烈的抽響,似乎正在向他傳達著什麼。
緊接著,令厄伍伊什再熟係不過的,來自他那個時代的警報聲開始響起。
“我收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廣播,一個一百三十三年前就已經廢棄的無認證機體正在進行非法的自啟動——”
巨物落地的轟隆聲遮蓋了辛沁接下來的話語。
麵對伊什看不出情感色彩的紫色雙瞳,辛沁在自己的顯示屏中做出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與我無關,並非為我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故意造就的事態。”
厄伍伊什凝視著她,零幀起手,一把碾碎了這顆圓球,隨後讓夢精將殘骸送入夢境。
“看起來這串項鏈不怎麼靠譜呢。”不嫌事大的葛雅芙琳撐起了自己清冷的麵龐,漂浮在伊什的身旁。
“也許是被那些和人長得很像的小蒼蠅弄壞了?”
不相信這純屬是巧合的伊什像是脫力了一般,後退了幾步,靠在刷上白漆的牆上。
“她想到了應對的方法。”
“哦?”
幽魂洗耳恭聽,但他卻什麼也沒有說出。
隨著厄伍伊什的身形漸漸變淡,葛雅芙琳再次發問到:“你現在這幅虛弱的姿態也是她乾的嗎?”
“她在拖延時間。”
身體消失,被黑暗吞沒視線的伊什猛然睜開了自己緊閉的雙目。
被拉回夢境的葛雅芙琳注視著厄伍伊什用自己空出的另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後頸,扯出了帶出血花的蛛形機械。
被夢魘再次帶來他麵前的辛沁冒著火花,斷斷續續的說到:“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神經植入體?它的生產線已經關閉——”
燃燒的黑色火焰令伊什的手掌漸漸穿入了辛沁的機械外殼內,讓他觸碰到了某個能夠解答自己為什麼能感知到他們情緒的事物。
黑焰的特性使得辛沁精密且緊湊的內部結構被攪和得一團亂遭,使她的係統不停的發出報錯。
發出不明噪音的辛沁失去了言語的能力,被伊什掏出了一個滴落著透明粘液的小小方盒。
被黑暗中的流光短暫奪走注意力的葛雅芙琳被他丟棄垃圾的行動再次勾回了視線。
還不等她發問,厄伍伊什就撬開了這神秘的盒子,蓋內像是倒刺的一根根探針扯碎了宛若迷宮般排列褶皺的粉嫩膠質。
“哇噢。”
葛雅芙琳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感歎。
“這就是她能夠瞞過項鏈的原因?”
“如果是這樣那從一開始項鏈就不會響起。”
厄伍伊什聽見了夢精的低語,在脫離斑駁之海前丟棄了方腦。
“改變自身記憶對於機器而言再容易不過了。”
話音未落,破開陰影的伊什就承受到了噪音的襲擊,鋪天蓋地的警報如同野獸般撕扯著他的耳膜。
人流攢動著,灰頭土臉的工人與礦工逃竄著,像是山頂流下的泥石流,不分你我的裹挾著能夠鬆動的一切,侵蝕著同胞,壯大自身。
在他們之中,有著一個不算例外是例外,他被人群形成的流向所推動,但卻不和他們一起逃離,隻是向顆頑固的巨石般,在與泥石流的碰撞中發出沉悶的吼叫。
“製止它!對抗它!緊握住它的栓繩!逃跑隻會造就自己的死亡!”
“巴斯!”
“我他媽沒跑!!彆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