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猛地睜開眼睛,熟悉的眩暈感還沒消散,不過呼吸器裡的冷凝水卻嗆進了氣管。
他扯開麵罩劇烈咳嗽,發現作戰服內襯的神經傳感網正在高頻震顫——這是芯片計算即將過載的征兆。
“第十九次重啟。“他在心中默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pda邊緣的凹痕。
這次的數據流裡又多出了一段陌生代碼,像是有人用光子筆在視網膜上刻下的印記。
在保留了意識回到了登陸時間後,陳寒便發現了不對勁,他仿佛進入了某種時間循環,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了墜機的那一刻,不過數次的死亡並不是讓他一無所獲。
陳寒知道,熟悉的對話即將開始,那個叫李文的醫療兵的半張臉籠罩在防護麵罩後,修複針劑在再次她指尖的醫療模塊開始充溢。
“腦電波β波段異常,長官需要再注射一劑“
“不用。“陳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戰術手套的防輻射塗層擦出細碎火花。
全息醫療界麵上,醫療兵的心跳頻率與上輪相差017赫茲——這個偏差足夠讓注射角度細微偏移,導致效果偏差。
隊長又一次在通訊頻道裡發出吼叫和雜音,聲紋圖譜與記憶中的波形出現003秒相位差。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的原點,他已經無驚無險的突入到中央主控室外圍,再一次遇到了海量的人工智能機械,電磁步槍再一次的噴吐出熟悉的彈丸,隻是這一次的殺戮效率遠遠比第一次要高的多。
陳寒盯著作戰指揮屏,抬頭顯示器內的幽藍冷光在他瞳孔裡折射出詭譎的幾何圖形。當解碼器再一次插入那厚重的大門上時,他忽然衝向最近的通風管道。
“你瘋了?“
“隊長”的在通訊頻道內又驚又怒的叫聲被金屬管道的回響切割得支離破碎。
陳寒的戰術目鏡掃描著管壁,那些本該光滑的鈦合金表麵充斥著一些奇怪的刻痕。
“這是果然!和多出的代碼吻合度一致,這是!某種高能粒子束反複灼燒留下的摩斯碼!”
“三點一長這是”
陳寒終於激動了起來,每一次的死亡後,他都發現自己的pda裡會多出一小段奇怪的代碼,最開始他並沒有在意,但是當第四次死亡在主控室內,中央人工智能在最後毀滅時,突然提到的英文單詞“oss”時,他才開始朝這個方向聯想。
與此同時,管道儘頭傳來卻機械運轉的嗡鳴,陳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在第六次輪回中,他在這裡發現了人工智能的核心數據交換線纜室,也被稱為“繭房”。
但此刻管道儘頭,那些本該變成是實體線纜的數據交換裝置卻詭異的產生了變化,呈現在眼前的卻是布滿菌絲狀神經突觸的艙室,中央懸浮著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你終於來了,陳寒。”人形睜開沒有瞳孔的眼睛,聲帶振動模擬出十九種不同時間線的聲紋疊加。
“當你在第五次循環修改pda防火牆時,我就預見了這個相遇節點。”
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感覺,陳寒的大腦內部久久沉寂的某個位置突然開始一陣發燙,記憶碎片如鋒利的冰棱刺入腦海。
他看見自己站在孕育者發掘儀式上簽署保密協議,量子墨水在文件末尾勾勒出“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字樣。協議背麵,他的電子簽名正在以普朗克時間的頻率閃爍。
“時空穩定錨的量子糾纏態還能維持42秒。”
人形伸出由光子晶格構成的手指,觸碰到的空氣泛起彩虹色時空漣漪,
“想知道為什麼每次爆炸都會留下相同的輻射餘暉嗎?因為”
劇烈的震動打斷了話語,陳寒的戰術目鏡突然顯示地下三百米處有能量噴湧。在意識被白光吞沒前的瞬間,他這一次終於看清了艙室地麵紋路——那是由無數微縮的莫比烏斯環編織而成的克萊因瓶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