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未顯半分慌亂,隻是抬起頭露出一張秀美的麵容,雖不奪目
卻有一種眉眼如水的自信。
她語氣溫婉入骨,卻話中含著難以反駁的確鑿。
“事涉機密,常夫人也是百倍憂慮,無奈間才行此隱秘之策。常夫人怕公子察覺,反因操之過急而引起外人疑心,不便明言,這才未及告知。”
秦賀雙眼微眯,目光銳利如箭,看似平靜,實則心中卻暗自警惕。
這女子雖多番借常夫人之名安撫於他,卻句句藏鋒。
既不多透露一分信息,也顯得過於從容。
他向前邁進一步,劍鋒始終微傾,但語氣已然少了幾分敵意。
“那你護我,是護我何事?又憑這幾句相說,如何能讓我信你不是敵非友?”
那侍女見秦賀雖然表麵冷硬,但並未貿然發難,心下稍安,揚起目光柔聲道。
“公子若是不再信任常夫人,便大可把小女子當作路人置之不理。但,常夫人托付之事,我卻不敢懈怠,否則丟了性命俱不足惜。”
這一番接近坦然的話卻讓秦賀更覺意味深長。
他心中轉過幾道計較,並未完全放下手中劍,但語氣稍緩,道。
“好,且聽你一言。隻是方才刺殺之事,你當真沒有參與?”
侍女微微搖頭,篤定道。
“確與小女子無關,也非我們常夫人一派所為何事。此事來得詭異,小女子也是一路暗察異兆,這才現身相告。”
秦賀聞言,眼中銳芒越發冷冽。
他雖從未聽見事前交代中提及常夫人派人相護之事,但眼下顯然並非單一問題。
此女子雖來曆未明,卻似乎暫時難與先前刺客之事扯上直接關係。
權衡再三,他終究收回劍勢,冷哼一聲。
“暫且信你。不過,我警告你,若是刻意誆我,這長劍絕不會手軟!”
侍女見秦賀收劍,略微鬆了口氣,福身道。
“公子喚我柳絮便是。”
秦賀劍雖入鞘,目光卻依舊銳利,審視著柳絮。
“你說常夫人派你來護我,究竟所謂何事?”
柳絮輕歎一聲,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憂慮。
“公子有所不知,夫人早已察覺,此次林家之行,是有人衝著太傅大人去的。夫人本想讓太傅大人獨自赴會,將此事做個了斷,誰知太傅大人卻邀了公子同行……”
“了斷?”
秦賀捕捉到這兩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什麼了斷?莫非太傅大人做了什麼虧心事,要以命相抵?”
柳絮臉色微變,連忙擺手。
“公子誤會了!太傅大人為官清廉,剛正不阿,絕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隻是……此事牽扯甚廣,柳絮知道的也不全麵,隻知道夫人希望太傅大人能妥善處理,莫要將事情鬨大。”
“妥善處理?嗬,”秦賀冷笑一聲。
“若真如你所說,又何須如此遮遮掩掩,派你深夜前來,故弄玄虛?”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說吧,究竟是誰要對太傅大人不利?目的又是什麼?”
柳絮咬了咬下唇,似是難以啟齒,猶豫半晌,才低聲道。
“此事……幕後主使,乃是常家子弟……”
“常家?”
秦賀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常明誠那張笑臉。
心中暗道常明誠的兄弟?他們想做什麼?莫非……此事與太子之位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