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你如今陪在我身邊,但真以為我當真毫無倚靠?就算真有萬一,不是還有殿下,助我一臂之力嗎?”
柳絮聞言,整個人微微一顫,手中斟茶的動作頓時凝滯,臉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隨即又化為幾分驚愕。
她抬起頭,盯著秦賀,聲音比平日少了幾分平靜,多了幾分震動。
“公子……你都知道了?”
秦賀不緊不慢地將茶盞端起,微微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那是自然。你家常夫人是誰,我豈會不知?”
柳絮臉上的神色起伏不定,片刻後,她終是歎了口氣,低聲道。
“公子果然慧眼如炬,柳絮本不願讓公子知曉這些,隻恐生了旁枝末節。如今被你看穿,我倒有幾分不知所措了。”
秦賀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
“你我之間若還談隱瞞,那豈不就顯得太過生分了?殿下既對我有所托付,我自是感恩在心。況且——”
他微頓片刻,目光更顯銳利。
“有這層關係在,我又何懼什麼二皇子?天下風雲,終歸掌於強者之手,不過,現下我也不過是一介閒雲野鶴,可暫且逍遙自在罷了。”
柳絮聽至此,神色間的驚惶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輕鬆與釋然。
她低聲一笑,道。
“公子之胸襟,柳絮此生所見,他人不可及也。”
……
次日清晨,晨霧輕籠。
山莊正院中,李太傅身穿一襲青袍,腰係玉帶,緩緩踱步而來。
儘管年歲已高,他卻依舊精神矍鑠,步履穩健。
他目光一轉,便見秦賀迎麵而來,身著深紫色雲紋長袍,舉止從容,眉宇間透著幾分清雅與從容。
“秦公子倒是起得早。”
李太傅輕撫長須,麵露笑意。
“哪裡及得上太傅精神矍鑠。”
秦賀拱手一禮,語氣溫和。
“今日便要離去,心中不免感慨。鬆雲山莊清幽雅致,實乃難得的人間勝地。”
“哎,秦公子還要記得,行事再灑脫,然人情世故卻須妥善處理。不爭儲位是你的選擇,但此等紛爭中,置身事外也並非易事。”
李太傅話中含義深遠,聲音低沉,卻透著幾分關切。
“太傅教誨,秦賀銘記於心。”
秦賀溫聲答道,隨後又頓了一頓,柔聲補充。
“不過,今日二皇子前來親自相送,此情此景,倒讓我這閒人有些難安。”
李太傅聞言,淡淡一笑,微微頷首。
不多時,常明義便姍姍來遲,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昨日的不歡而散並未發生過。
“讓兩位久等了,常某來遲一步,還望見諒。”
常明義拱手致歉,語氣誠懇。
秦賀與李太傅也客套了幾句,三人落座。
“不知二皇子今日召我二人前來,所謂何事?”
李太傅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常明義笑了笑,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命人奉上香茗,待侍從退下後,才緩緩說道。
“昨日之事,是常某考慮不周,還望兩位海涵。”
殿下不必如此客氣,我與秦公子皆是性情中人,有話直說便是,李太傅語氣淡然。
常明義聞言,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他輕咳一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常某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今日請兩位前來,是想再次表達我的誠意,希望兩位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李太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常明義,沉聲道。
殿下,老夫已經說過,儲位之爭,非同兒戲,老夫不願卷入其中。”
常明義臉色微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太傅此言,未免太過決絕。難道太傅就眼睜睜看著大皇子,將這大好河山,斷送在他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