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賀躺靠在馬車內軟墊上,雙目微闔。
常夫人這場計謀,瞄準的是周子昂,那位素來陰翳狡詐的江南世家弟子。
此人控製著大半蘇淞一帶的水路貨運,明裡是名門望族。
常夫人欲引蛇出洞,將其扼住咽喉,可以說這一計用得極其鋒銳。
不過秦賀也因此嗅到些機會的意味。
周子昂倒台,江南貨運市場勢必動蕩。
秦賀用手指推了推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要的,便是趁著這場變局坐實自己商會根基地位。
曾經因後世崛起的商業敏銳,讓他對時局的判斷總有一種超前的果斷。
他相信自己不僅能成為旁觀者,更能成為局中動棋之人,而非越局者的棄子。
馬車駛到城南碼頭停下,秦賀從車上躍下,隻見不遠處。
一位中年男子正與搬卸貨物的夥計閒聊,正是蘇武。
“蘇當家。”
秦賀邁步上前,揚聲道。
蘇武聞聲轉頭,見是秦賀,露出一抹笑容,隨即走近,爽朗道。
“秦兄弟,先前去了常夫人那裡,那些個刺探的人,常夫人有何吩咐?”
他語氣中頗有幾分調侃,同時不動聲色地環顧了秦賀隨行之人。
見無外人跟來,眉頭又微微挑了挑。
“自是要做個大生意。”
秦賀也笑,卻意味深長。
“隻怕要耽擱蘇當家幾時光了。”
蘇武聞言,麵色正了些。
“說來聽聽。”
兩人一並走進碼頭旁的茶館,落座後,秦賀才壓低聲音,道。
“此番事關江南周子昂,常夫人定下的計策,你我隻需推波助瀾。隻不過……”
他略微停頓,目光微斂,補了一句。
“可能還需你隨我押一批貨,走陸路。”
蘇武聽得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卻沒多問,隻點頭沉聲道。
“既然秦兄弟開了口,這份情我自當應下。不過走陸路,路遠難行,遭劫定非易事,兄弟你可得事先想好退路。”
“退路當然已有,隻不過此一去,倒是想請蘇兄幫我打聽打聽周家在蘇淞的細枝末節。”
秦賀頓了頓,低聲道。
“以備我們暗中借勢——或搶勢。”
蘇武微眯了眯眼,繼而撫掌笑道。
“好一個借勢搶勢!秦兄弟這盤棋,我陪你走上一遭!”
兩人正說話間,忽有一女子推門而入,直言道。
“秦公子,此番又見麵了。”
秦賀抬首,便見柳絮款款而來,不由道。
“柳姑娘,是你?”
柳絮走到桌邊,盈盈施了一禮,說道。
“押運之事凶險,常夫人特差我前來,與公子同行,護得公子周全。”
秦賀聞言一怔,看向蘇武,卻見蘇武也是一臉訝然。
他沉吟片刻,方道。
“柳姑娘武藝高強,此行有你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隻是此去路途遙遠,不知姑娘可有不便?”
柳絮淺笑嫣然。
“公子說笑了,柳絮既受夫人之命,自當儘心竭力,何來不便之說?”
蘇武撫須笑著說“既如此,便請柳姑娘同坐,也好商議一番行程。”
柳絮也不推辭,徑自在秦賀身旁落座,目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探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