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楓將最後一個線頭剪斷,輕輕地拍了拍最後一名傷者的肩膀,“你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好好休息。”他站起身,環顧四周,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草藥的清香,在戰場的硝煙中顯得格外刺鼻。
遠處,廝殺聲依舊震天動地,幽州城牆上的烽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他的目光落在呂瑋身上,以及呂瑋身後那些渾身浴血的將士們。
他們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衝出去與敵人決一死戰。
他們的盔甲殘破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一絲畏懼。
朱楓臉色陰沉地走到他們身旁,試探性地勸道“你們的傷勢很重,需要好好休養,不可再戰。”
呂瑋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朱楓,語氣堅定“朱大夫,你的醫術高明,我等感激不儘。但韃靼蠻子屠我村莊,殺我妻兒,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便是戰死沙場,也要拉幾個韃靼蠻子墊背!”
他身後的幾十名將士齊聲高呼“報仇!報仇!”聲音震耳欲聾,在戰場上回蕩。
他們眼中的死誌,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熾熱而決絕。
朱楓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些人心中充滿了仇恨和絕望,他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任何勸阻都無濟於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鳳翅鎦金镋,镋尖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望著這些視死如歸的將士,朱楓略顯無奈地歎了口氣“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醫者,救死扶傷……”
朱楓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醫者,救死扶傷,乃吾之天職。吾見爾等傷痕累累,心中悲慟。吾雖非武將,不能上陣殺敵,但吾之醫術,可保爾等性命無虞。幽州城已然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吾不忍再添亡魂。”
他環視四周,觸目所及皆是殘垣斷壁,血染黃沙。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夾雜著焦土的苦澀,直衝鼻腔,令人作嘔。
耳邊回蕩著傷兵的呻吟,遠處廝殺聲震耳欲聾,仿佛來自地獄的哀嚎。
朱楓眉頭緊鎖,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他的心頭。
他想起城中那些無辜的百姓,那些為了保衛家園而壯烈犧牲的將士,心中悲痛萬分。
他緊握著鳳翅鎦金镋,指節泛白,手心微微出汗。
沉重的镋身仿佛在此刻也變得格外冰冷,讓他感受到戰爭的殘酷與無情。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波動。
他想起自己曾經立下的誓言,要儘己所能,救治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他看著眼前這些視死如歸的將士,心中充滿了敬佩,同時也感到一絲無奈。
他們的他知道,勸他們放棄複仇,無異於癡人說夢。
朱楓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呂瑋那張堅毅的臉上。
“呂將軍,”他沉聲說道,“吾知爾等心中悲憤,然……”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生命寶貴,切莫輕言放棄……”朱楓將鳳翅鎦金镋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醫者仁心,吾……”
朱楓話未說完,便被呂瑋粗暴地打斷。
“朱大夫的好意,我等心領了!”呂瑋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國仇家恨,豈能不報!今日,我等便是爬,也要爬到韃靼蠻子的陣前,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他猛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鎧甲,卻絲毫沒有動搖他的決心。
腥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淌,帶著鐵鏽般的味道,讓他感到一陣惡心,但心中的仇恨卻更加洶湧澎湃。
呂瑋身後的幾十名將士,如同鋼鐵鑄成的雕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他們的眼神堅定而決然,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畏懼。
他們身上的傷痕,如同勳章一般,彰顯著他們的英勇和無畏。
他們緊握著手中的刀槍,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將手中的武器捏碎。
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殘破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們卻渾然不覺,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寒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在他們的臉上,卻無法撼動他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