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主意後,侯野瞬間來了乾勁。
“走!咱們先回去。”
“嗯嗯。”
張鐵牛沒多問,雖然他也不知道侯哥說的賺錢的法子是什麼,但是侯哥讓他閉嘴,他就閉嘴。
循著記憶,侯野穿過城中鬨市,又過了幾條破舊的巷弄。
眼看四周愈發荒僻,這才在看到一大片接連挨著的,用破舊的木棍、木板拚湊的,勉強像是個屋子形狀的建築群。
其中最不顯眼的那個,就是前身的屋子。
侯野頓住腳步,打量著麵前的屋子,嚴格來說就是個木棚。
門外便是臭氣熏天的水溝,門板更是搖搖欲墜,頂上漏風倒也罷了,正麵的牆角更是不知被什麼東西啃了個大洞,勉強用一塊石頭堵著。
但偏偏就是如此破敗潦倒的場景,卻見半掩的門板內,地麵被清掃的乾乾淨淨,床鋪雖是破舊,也被整齊的疊放著。
燭火搖曳,桌前坐著一個瘦的令人心疼的姑娘,手裡似乎攥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怔然無措的坐著,仿佛等了許久。
終於,就在那清秀的臉蛋不知多少次看向門口的時候,終於一愣,立刻推門而出。
“官……官人,你回來了。”
話音透著酸澀,尚未出口便紅了眼眶。
侯野是第一次認真打量他這個名義上的娘子,眉眼清秀,配著一張淡雅的瓜子臉,雖然操累一天透著些許憔悴,甚至還蹭了不少灰,但依舊瞧著好看。
“官人,妾身昨日在浣衣坊尋了個活計,這是今日賺得的十七文錢。”
侯野還在愣神,就見到一雙泡的有些發白的雙手,托著十幾枚銅板子遞到了麵前。
他終於知道,方才她手裡攥著的,是什麼了。
“你不必如此。”
侯野有些不忍心,隨後歎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緣由,畢竟入了戶籍,那也隻是沒了性命之憂。但那些逃難的姑娘進了城,大都是被褻玩幾日,而後便賣去了窯子,倒手又能多賺一筆。
這種事情,早就屢見不鮮了。
隻怕她覺得,自己隻要能賺銀子,自己這位官人,或許就不賣她了。
她想活著,她還有事情沒做……
“官人,明日我會更賣力做活,許是能賺得二十文……而,而且我可以不吃飯,官人若是有剩的,我對付一口便是,若是沒有,妾身可以自己想辦法,絕不拖累官人。”
見侯野沒接,她有些急了。
說話間,隱隱帶著哭腔,黑眸閃爍著淚光,滿是央求。
“官人,彆賣我……求您……”
說實話,侯野原本也沒打算賣她,隻是兩人畢竟素不相識,原是打算湊些盤纏,然後讓她離去自謀生路的,但是現在……
“我知道了。”
侯野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於心不忍,接下錢,算是給了她一個心安。
“謝謝官人,謝謝官人!”
她喜極而泣,甚至透著些許的慶幸,覺得自己雖嫁給了一個潑皮,但卻比大多數人要好的多,進城這兩天,她已經見過不少事情了。
“官人,妾、妾身煮了苞米羹,您趁熱吃了吧。”
進屋坐下沒多久,小姑娘便掀開鍋蓋,忙捧著一個木碗端了上來。
碗裡是灰不拉幾的粘稠液體,侯野倒也沒嫌棄,畢竟都穿越到古代了,一時半會還輪不著他矯情,細麵白米的日子,至少現在是彆想了。
侯野當然知道,這一碗粥不可能是提前預知他回來煮的,但他瞥了眼旁邊惴惴不安的眼神後,還是灌了一口,故作愜意的砸吧著嘴,就將碗擱下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妾身原籍兗州沈氏,官人可以喚我朱柒。”
沈朱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