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安慰我了。”薛夫人苦笑道,“你阿爹的脾氣你知道,我跟他夫妻這麼多年我自然更清楚,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寫這樣的家書。”
薛侯讀書不多,脾性耿直,所以他寫家書向來是直白直接,通篇都是大白話。
一般都是讓薛夫人和三個孩子在家好好的,不用惦記他,他皮糙肉厚,啥事沒有,很快就能回家。
像這種在信裡麵特意說,去到那地方發現情況比想象中要好的事,就是破天荒的屈指可數。
這也是薛夫人緊張的緣由。
“那阿娘應該也知道,這封家書哪怕透著蹊蹺,但阿爹能寫信傳人送回來,就說明他目前沒有什麼大礙,我們都是過於擔心,反倒是平添煩惱。”
薛夫人聞言看了薛沉魚一眼,“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她怎麼有一種女兒一點沒把他爹生死放在心上的錯覺,還是說,這其中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魚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薛沉魚麵不改色,毫無說謊的跡象,“但我相信阿爹和世子。”
薛夫人恍然想起了司徒禎。
那個孩子倒是愛往侯府跑,看著隻是個愛說說笑笑打打鬨鬨的,卻不是表麵上看上去的那樣沒正經。
反而,以侯爺的脾氣秉性,能認可他,那便說明世子身上是有過人之處的。
魚兒相信世子,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薛夫人還是覺得,薛沉魚沒有完全說實話,她好似有什麼事情瞞著。
她正猶豫著要如何開口,何媽媽忽然快步進來,滿臉喜色地上道,“夫人,有貴客駕臨!”
“貴妃娘娘來了!”
玉竹的娘何媽媽素來是個穩重的,極少像這樣喜形於色。
薛夫人頓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說貴妃娘娘?”
“是的,夫人。貴妃由陳國公府的三姑娘陪著,已經快到門口了,是陳三姑娘差了人先行過來報信的。”
薛夫人下意識看向薛沉魚,發現她臉上沒有半分驚訝,“魚兒,你……”
“鎮北大將軍韓鴻越是皇後的胞兄,是太子名義上的舅舅;可貴妃何嘗沒有皇子呢?”
薛夫人倒吸一口涼氣,“你,你好大的謀算。”
薛沉魚起身向薛夫人行了個禮道歉,“希望阿娘不要怪女兒自作主張才好。”
“……”薛夫人倒是想生氣,可她膽子這麼大,什麼都做得出來,如今連貴妃都請過來了,自己還如何生氣?
“貴妃這一套應是微服來訪,那就不要大張旗鼓的弄得人儘皆知了,魚兒,你隨為娘出門迎貴客。”
薛沉魚“是。”老實巴交。
貴妃這一趟確實是悄悄來的,是借著回國公府省親的機會,偷偷換了裝、讓陳麗珠帶路才來的,沒有讓多餘的人知道。
而且,這一次她是為了六皇子而來。
“薛姐姐。”陳麗珠率先跟薛沉魚打招呼。
這一句薛姐姐也成功止住了薛沉魚向陳貴妃行禮的動作。
她微微一笑,便說道“陳三姑娘大駕光臨,寒舍可真是蓬蓽生輝了。這位夫人看著眼神,可是你族中的親長?”
她說著,望向陳麗珠身邊那位瞧著三十幾歲的美婦人。
這人通身雍容華貴的氣質,不止有一種高貴秀雅的華麗,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可攀。
隻消一眼,薛夫人和薛沉魚就都明白了對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