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離開侯府時,是哭哭啼啼著離開的,薛沉魚讓秋華送她出來,還給她拿了一些糧油米麵,讓人給她送回去。
一路上大家都看著,挺著個大肚子的婦人哭哭啼啼的從侯府出來,還帶回去了一車糧油米麵。
也許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失德翰林賀敏之的事,但左鄰右舍知道小草是賀家姨娘的身份。
還知道她家裡還有個癱了婆母,脾氣暴躁,對人動輒打罵的。左鄰右舍隔三差五地都能聽見那老太太砸東西罵街的聲音。
見小草哭哭啼啼的回來,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如今你肚子裡的孩子月份也大了,再忍忍,孩子便落地了。苦難也就到頭了。”
小草原本剛止住的啼哭,被鄰居幾個嬸嬸大娘一問,頓時眼淚“嘩嘩”地流,然後泣不成聲地說了一句,“我家大人,在赴任的路上,沒了。”
左鄰右舍的大嬸大娘們都驚呆了,“沒,沒了?”
小草哭哭啼啼地又進屋去了。
侯府跟著來送東西的人說道,“我們是武安侯府的,趙姨娘以前也是在我們家大姑娘手底下討生活,今聞噩耗,沒了主意,一大早便去求了我家姑娘。”
“我家姑娘便讓我們送了些許的米麵過來,日後也隻能多多照拂著一些他們孤兒寡母的了。”
這話說著三分感慨七分無奈。
這些賀宅的鄰居大嫂大娘們個個都張大了嘴,半天才反應過來。
紛紛感慨,“這小婦人也是不易,挺著個大肚子,還要照顧家裡上下,這又沒了男人,以後可怎麼辦啊?”
“可不是嘛,孩子還沒落地,男人就先沒了。就他們家那個癱了的老娘,這趙姨娘以後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要我說,這侯府的大姑娘也是好人,見他們孤兒寡母的日子不好過,還送米麵過來,真是好人啊。”
說完,就有人說道,“你們不知道麼?那個什麼武安侯府的大姑娘,以前就是賀家的主母呢,他都跟趙姨娘他們家男人和離了的。”
說話的嬸子看著大家一臉茫然,忍不住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不是,去年城裡鬨得沸沸揚揚的。你們竟然都不知道?我給你們說,這賀家原來可是翰林呢。……”
那位大嫂將自己道聽途說的那些,跟其他人都八卦了一遍,也有人想起來這件事。
東拚西湊的,湊出了薛家大姑娘和離了還幫前夫照顧孤兒寡母的事跡。
更對那位素未謀麵的侯府嫡女越發生出好感來。
不過,這些正是小草想要的結果。
她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家姑娘的好,和善良。
姑娘以後可是要尚王府世子的,名聲好,她才能嫁得好呢。
讓侯府的人把米麵放下之後,小草又想招待他們喝茶,但侯府的人得到命令,東西送到便走,小草沒法,隻能又親自送了他們出門。
之後,她又去跟劉氏說了賀敏之的死訊。
老太太都癱在床上了,因為出不了門,賀敏之又被貶嶺南,她心情不好,每日見人就罵,已經有些瘋瘋癲癲的了。
隻有黃媽媽在她身邊照顧著,黃媽媽也是心情好了就給她吃,心情不好就讓她餓著肚子。
倒是把從前受的氣都儘數還了。
小草進來,也不願意近前,就在門口站著,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老夫人,妾身來給您請安了。”
“你心裡還有我這個老夫人麼?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啊!早知道就不讓我兒子納你這個喪門星了!”劉氏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罵。
小草也不惱,老太太如今的樣子已經是得到報應了,她也沒必要再徒增口業。
“我知道老夫人心裡有氣,不爽,但這件事太過重要,妾身不敢擅專,隻能來請老夫人做主。”
不敢擅專四個字她也跟薛沉魚說過,但對著薛沉魚時,她是滿心滿眼的恭敬,到了這會兒,也不過就是應付應付床上那老太太的場麵話罷了。
“哼,你這麼有能耐的一個人,還有什麼事情自己做不了主?你不是都攀上薛家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了,少在我麵前討好賣乖!”
罷了。
跟她好好說話她不聽。
小草歎了口氣,“老夫人,石頭從南邊送了急信回來,大人他,在路上歿了。”
“說的什麼鬼話,滾出去!”劉氏根本沒有把她的話往心裡去。
小草不死心,又重申了一遍,“老夫人,大人他在赴任的路上歿了。石頭千裡扶棺回京,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