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屋內落針可聞,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臉上都不太好看。
“我還請蔡大人一定保全性命,沒想到他剛烈至此。……”薛沉魚喃喃自語。
許久。
薛夫人才歎了一句,“生死無常,人名在權力麵前,也不過是滾滾洪流傾軋下的塵埃。”
眾人都有所觸動。
無論是生死未卜的薛侯和誠王世子,還是在殿上撞柱的蔡進學,權力與欲望交織滾滾洪流下,誰又能不是一粒塵埃呢?
“徐叔,今日之事,實在是麻煩你了。”薛夫人說道“接下來可能還有許多需要您幫忙的地方,還請不要嫌棄。”
“彆人說這些話就罷了,你跟我客氣什麼?”徐大夫吹胡子瞪眼睛的,“你就當好好休息,看看外麵的情勢如何變化再作決斷。”
“是,多謝徐叔了。”
為掩人耳目,徐大夫給薛夫人看了許多寧心養神的藥,薛沉魚神色濃重地送他出去時,他還一直囑咐,一定要要病人寬心。
薛沉魚也都一一應下。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基本上就等同於——薛夫人受了過大的打擊,一病不起了。
徐大夫帶著素英出去,守門的禁衛軍還多嘴問了一句,“侯夫人如何了?”
聞言。
徐大夫隻是一味地歎氣,然後上了馬車離開。
送走了徐大夫,薛沉魚便返回清苑。
薛夫人下床走了兩步,便一直坐在緊閉的窗前,隔著窗戶望著北方。
“阿娘,徐爺爺回了。”
薛夫人頓了下,輕輕招手,“魚兒,你過來。”
薛沉魚走上前。
薛夫人隨即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落落和小淮,你放心吧。”
“你安排他們出府之後,我便叫人去接應了。落落和梅梅那孩子彙合之後,會去陳國公府的,她那邊不必擔心。”
“小淮也有呂老先生護著,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薛沉魚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做的事,阿娘都是知道的?
“……是我思慮不周,讓阿娘擔心了。”
“沒有,你做的很好了。”
薛夫人笑得欣慰,卻又歎氣道,“在這個禮教吃人的社會裡,阿娘很欣慰你能有反抗的勇氣。”
“魚兒,你要記住,無論到了何時,都不要失去反抗的勇氣,也不要失去相信自己能力。”
“倘若真到了山窮水儘的那一日,你要記得,你才是你自己永遠可以信任的依靠。”
薛沉魚心中不由得慌了起來,“阿娘,您在說什麼?女兒怎麼不明白?”
在她的印象中,阿娘永遠都是冷靜內斂穩重的,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是她解決不了的。
但在這一刻,她在阿娘身上看見了另外一種,叫做無力感的東西。
“你會懂的,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薛夫人慈愛地看著她,又仿佛在她一個充滿了希望的明天。
薛沉魚心裡實在慌的厲害。
……
彼時,陳國公府。
看著薛落雁坐在桌旁大口大口地吃著糕點,杜婧鳶的心才稍稍放下。
當時收到消息,她心裡慌的厲害,其他事情也顧不上,讓杜鵑趕緊備了車就出門了。
去接落落的路上,她想了一百種可能,生怕她會在自己去之前就被其他人帶走了。
好在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