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晴天,宜開張,祭祀。
一大早,劉遠洲坐在他堂叔劉家禮的專屬驢車裡,心情忐忑,緊張中混雜的喜悅。
今日就是他正式報道的日子。
劉家禮望著侄兒不安的樣子,不覺失笑。他一時間又有些感慨,遙想他自己除入門派時,不也是如此的樣子?
劉遠洲深吸一口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掀開車窗的布簾,把目光投向街邊忙碌的人們。
車廂裡一時沉默。
太玄宗延州院位於南郊的南十裡鋪。騾車駛出南城門,沿著黃土道路再走差不多七八裡路就到了。
穿過一座石製牌樓,來到一片廣場,廣場兩側栽植著高大的柳,樹宛如列兵守衛,中間有一個大花壇。
劉家禮叔侄二人跳下騾車,王三駕著車自去了騾馬院停放。
此時廣場上已有很多人,有和劉家禮一般坐騾車來的,也有步行來的,遇到相熟的相互打著招呼。
劉家禮指著上坡上一片建築,說道“看到沒有,這一片,都是咱們延州分院的地盤了。”
劉遠洲抬眼打量,山坡上參差錯落著七八排窯洞,少的有四五間一排,多的有七八間一排。院落彼此相連,路旁遍植綠樹。時辰尚早,但蟬鳴聲已此還彼伏,劉遠洲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裡。
穿過廣場,劉家禮叔侄二人沿著上山步道向上走去。
“這個院子是兵房的。”
“這裡是植房,看見沒有,最邊上那間窯洞就是蘭老的辦公房。”
“這是食堂,院裡管一頓午飯。”
劉家禮邊走邊給劉遠洲指指點點,把沿路各處建築都給劉遠洲說了,劉遠洲用心記住了。
不一會,二人走進一處院子,劉遠洲見院子已經聚集著二三十人,心道“這裡應該就是今日要報道的地方功房了吧,這些都是和我一樣的新人嗎?”
果然聽劉家禮道“這裡子就功房了。”再次叮囑道“二娃,今年情況特殊,新人招的很多,肯定會有一些人被淘汰,所以,儘管有叔幫襯著你,但是你也自己也要努力。”
劉遠洲用力點點頭,語氣堅定道“大叔放心,我不會叫你難做的。”
劉家禮點點頭,又交代劉遠洲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劉遠洲見自家堂叔走了,便朝著人群走過去。在人群外圍站定,仔細觀察一番,見這些人年紀大都和他差不多,最大也不過二十來歲。
突然,劉遠洲發現一個熟悉的麵孔,是那日和他打架的高飛。
高飛正在和幾個人聊著什麼,突然有所感應,轉頭朝著這邊看過來,見是劉遠洲,他眼睛一縮,然後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劉遠洲。
劉遠洲心裡吃驚不小,那日打架後雖劉遠執告誡他要小心個高飛,起初他還小心在意,但十幾天過去什麼事也沒發生,加之二妮之事,他也就漸漸忘記這件事了。
現在在這裡又碰到高飛,顯然也是和他一樣的入門新人,劉遠洲一陣頭疼。按照劉遠執的說說法,這高飛似乎是以睚眥必報的人,他會做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嗎?
搖搖頭,劉遠洲甩開這些想法,但也並不害怕,隻是不想給他堂叔惹麻煩。
“隻能萬事小心了。”他心裡暗暗告訴自己。
這時,一間窯洞房門被推開,走出四五個男子,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走上前,他拍拍手,大聲喊道“都不要說話了,過來集合。”
見功房的人到了,大家立刻禁聲,朝著說話那漢子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那漢子又道“現在點一下名字,點到名字的在這裡列隊集合。”他指了指左邊一個地方。
接著他打開手裡的冊子念道“南學兵!”
“在!”一個瘦小的少年走過去站好。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