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是日芒種。
宜結婚出行搬家合婚訂婚喬遷開業……
忌動土破土。
一早盧林練拳的時候還有些陰雲,沒練多久其餘人也都來了,玉寧見到章立東來了,兩人鬨騰得歡,其餘人也都是嘻嘻哈哈的,熱鬨得很,盧林讓黃雲峰演練了下南拳,然後教了兩遍,指出了黃雲峰一些不足之處。
平日練拳要練到辰時二刻,今天辰時不到,二掌櫃就過來喊大家去吃早飯,每人一碗麵一碗紅棗花生桂花雞蛋湯,都是兩個水煮蛋。吃完眾人都去洗漱換上一身乾淨新衣服出來,二掌櫃喊過他們,一人一頂布帕帽,中間彆了一朵紅花,等眾人都戴好,仔細看了看,然後安排眾人裝點禮盒,把茶葉、芝麻、花生、紅棗、綠豆、紅豆、百合、蓮子這些同等份數量分彆裝五六十個禮盒。
辰時過半的時候林老板來了,花轎也來了,馬車也來了,還有十六人的儀仗隊伍,鋪子前的巷子頓時熱鬨了起來。林老板帶來的東西也不少,都在馬車上,喜餅一擔,一百斤,是林老板昨天和夥計們一同做出來的,一共做了五百斤,還有四擔已經在送去臨江坊的路上。喜酒兩壇子,一百斤;糯米、冰糖、砂糖若乾;還有旗鑼傘扇等物品。諸事皆全,就等曲風出來了。
曲風此時還在屋內一直沒有出來,有喜婆在為曲風裝扮顏麵。待到巳時,曲風終於出來了,頭戴一頂大紅含帽,兩側插了簪花,兩翅是烏紗,臉上撲了粉,掩蓋了平日微黑的臉色看起來俊美得很,身穿圓領大紅吉服,腰纏一條紅色腰帶,懸掛了一青一綠兩塊玉佩,斜披了一條大紅錦緞,中間一朵大紅花,足登一雙千層底皂靴,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林老板作為主事人,見曲風出來,趕緊讓人牽馬過來,馬是三叔上次騎回來的,頗為神駿,馬頭上掛著一朵大紅花。待得曲風騎上了馬,圍觀眾人就讓出一條路來了,林老板讓盧林和郭文兩人扛旗一左一右跟隨在曲風後麵,儀仗隊也出來六人將鑼傘扇分彆拿好,跟著盧林郭文身後了,花轎是八抬大轎,尤師兄、侯師兄還有同來的滕、殷、羅、畢、郝五個師兄加上黃雲峰去抬轎,黃雲峰個頭最小,在最後。後麵就是馬車裝著喜餅、喜酒、禮盒等物品和儀仗隊敲鑼打鼓的跟上。曉梅沒什麼事情,帶著玉寧和章立東兩人在後麵跟著。
二掌櫃見一切都妥當了,就讓人放起了爆竹,爆竹‘劈裡啪啦’一響,林老板就牽著曲風的馬開始啟程了。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一派喜氣洋洋,浩浩蕩蕩從鐵匠鋪出發走九曲巷然後再轉到馬鋪前和孔家灣交界處,由西向東到得戴家了。這一路走得極慢,到了戴家都用了大半個時辰。
戴家眾人看見八抬大轎都欣喜得很,一般人嫁娶四人花轎就算不錯了,如今見得是八抬大轎,自是滿意得很。隨著親迎禮儀進行下去。林老板則是安排這邊的人先將喜餅喜酒這些東西都搬進了戴家府內,然後將準備的好的禮物分發給戴家眾人。一切妥當後,戴家一年輕男子背著頭頂紅蓋的新娘子上了大花轎,大紅頭蓋頂得老高,看不到新娘子是什麼裝扮模樣,隻看見也是一身大紅吉服,足穿一雙黃色的千層底繡鞋。
盧林看著背著新娘子的年輕男子有些麵熟,聽得戴家人喊起才想起是在天獄鎮那邊遇見戴老板時身邊跟隨之人,原來是戴水芸的堂兄。
戴家的嫁妝是滿滿八大樟木箱,四個箱子裝著四季被子,兩個箱子裝著戴水芸的衣物,一個箱子裝了各種生活物品鏡子、剪刀、量尺、梳子等。還有一個箱子最為沉重,滿滿一箱子銅錢。
陪嫁物品都裝好之後,迎親隊伍由西向東敲鑼打鼓浩浩蕩蕩繼續前行,戴老板則等迎親隊伍出發後反向走從迎親隊伍過來的路趕去畫舫。如今畫舫隻有掌櫃的在主事招待,今日賓客眾多,戴老板不得不早點趕去。
迎親隊伍順著西街再一直轉過馬草巷向著南湖橋緩慢前行,就這樣聲勢浩大的繞著廬陵城西北邊走了一圈,也著實讓看見的人驚訝了一番。一直到午時二刻的時候來到了南湖橋畫舫,盧林看見嬰寧、王文英、徐誌高幾人站在畫舫前遠遠觀望著迎親隊伍,他和郭文扛旗走不脫身,趕緊喊曉梅過去那邊。
迎親隊伍從戴家出來多了兩個六歲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是戴水芸的同胞弟弟,女孩子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兩個孩子都乖巧,有玉寧和章立東在,就不跟著彆人了,就跟在曉梅這邊。曉梅過去他們也都跟著過去了,玉寧看見嬰寧趕緊喊了聲“姐姐。”兩個孩子也跟著喊了聲“姐姐。”眾人聽見都大笑了起來。曉梅就順帶讓兩個孩子喊了徐誌高、王文英他們哥哥姐姐。
大掌櫃和二掌櫃還有三叔他們早過來進去了,此時迎親隊伍來到畫舫也都出來了。林老板也讓眾人都停歇了下來,儀仗隊十八人輪換去吃飯,一半進去吃飯,一半人守著大花轎,他們和抬花轎的一起。曲風跟著戴老板他們去敬酒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後麵精彩內容!
這會戴老板請客安排得妥當,沒有措手不及的慌亂,二十四個雅間二十二個用來招待賓客,兩個小雅間備用不時之需。盧林他們也有一個十人的雅間,這會盧林和郭文過去帶著嬰寧、王文英他們進雅間。
盧林進了雅間才輕鬆下來了,這平常有個兩刻鐘就走完的路走了一個半時辰,一路的圍觀的不絕,根本放鬆不下來,總覺得有無數眼睛看了過來,不敢東張西望,也不敢鬆懈下來,老老實實扛著旗跟在曲風的馬後。
盧林招呼眾人落座,八大四小,稍微擠擠也坐下了。王文英先介紹了下戴水芸的同窗,女的叫馮清容,年方十八;男的叫晏明,年方十九,都是前年院試後和王文英、徐誌高一起進的白鷺洲書院,他們兩個和徐誌高當年在仁山書院算是眾人楷模,那年院試馮清容是第十二名,晏明是第九名,兩人都比徐誌高名次靠前,那年仁山書院是出儘了風頭,但是文運似乎集中於三人了一般,就隻有他們三人院試過了,去年沒有出眾之人,勉強過了兩人而已。院試前二十之人向來都是鄉試的大熱人物,一般都可過,排在後麵的能夠過鄉試的就不多了。
一邊吃一邊聊著,都是年輕人馮晏二人也不拘束,二人也是今年聽得王文英他們去了天獄山回來後說起臨江坊,都想去見識見識。說起來他們兩人和戴水芸也是熟稔得很,他們二人也都住在孔家灣附近,不過是靠近馬鋪前一帶,一同和戴水芸每日來回書院也有六年,這一年來他們在白鷺洲書院就和戴水芸極少見麵,就是正月初二見了戴水芸,聽聞要訂親了,有些訝然,然後就一直沒有見過戴水芸,前天得知戴水芸婚禮就冒昧前來。
盧林倒是說道“水芸姐姐,不,水芸嫂嫂成天在天獄鎮那邊忙著呢,你們見不到不知曉不奇怪的,等會去了你們就可見到那邊如今的光景了。”
王文英是知道大概情形的,嬰寧和徐誌高不知道,問道“這才五個月,有何變化?”
盧林指了指曉梅笑道“這個就要問我曉梅嫂子了?”
幾人轉頭看向曉梅,曉梅頓時臉紅了起來,狠狠的瞪了一眼盧林說道“小林子你少貧嘴了。”
嬰寧這時問道“曉梅,小林子說問你,你就說說是何事?”
曉梅平複了心情說道“大掌櫃讓我家和戴家在那邊弄個坊市出來。”
馮晏二人不太清楚情況,沒感覺到什麼,嬰寧和徐誌高是去過的,聽了驚訝得很,問道“坊市?哪是多大啊?”
曉梅說道“就是將來把天獄鎮和臨江坊連在一起。”
嬰寧和徐誌高聽了嘴巴張得老大。
曉梅接著說道“那都是將來的事了,如今還是荒野,就是在修路,比之前寬敞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