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陳堂首就來到客棧,帶了一個布袋和三本古舊的書籍。薑星冉帶著楊泉和趙海鵬去了零陵城四處遊玩去了。
陳堂首也是曾經執錘上氈,隻是偏愛武功,有大匠的眼光,鑄造技藝沒有大匠的水平,後來也沒去研究這些。去臨江坊,見過盧林給郭文鑄造的劍,還看過盧林鑄造的神器,於是就想著自己保存了數十年的鑄造之術不能失傳了,他對盧林印象也很不錯,去年救崔子芊也是幫了零陵刀客大忙,有心將這些給盧林。
盧林見陳堂首一早就來找他很訝異,本來應該是他去見陳堂首的。陳堂首倒是不計較這些的,和盧林聊起了鑄造,聽得說盧林又有鑄造心得,還重新鑄刀了。然後仔細看過盧林的刀後感歎不已,說若不是盧林親口說這些用普通礦材鑄造出來的,他是不敢相信的,以為這就是精鐵精銅鑄造的。
兩人聊得投機,陳堂首直言不諱說道“盧少俠,老夫這裡三本傳下來的鑄造書籍,放在我這裡也是吃灰,再放下去就埋沒了,你跟隨郭大師習得八寶閣技藝,如今技藝於鑄造一道堪稱翹楚,就送於你,希望你能夠傳承下去。
這些書籍得來有一兩百年了,具體來曆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傳下來的說法是來自西南某遺棄之古匠房。自從得到後始終無人能夠真正完全學會,上次去臨江坊並未帶書前去,不過和郭大師深談過,郭大師極為看重你,所以我就希望你來零陵一趟,將這些交給你。”
盧林聽了頗為感激,起身恭恭敬敬說道“堂首厚愛,小子定當儘力發揚光大。”
陳堂首扶住盧林,說道“老夫無暇鑄造,於鑄造技藝一道也欠缺許多,你若能夠學會用上,也算幫老夫為鑄造一道儘了一點力了。”
接著陳堂首為盧林講述了他所知道的,這流傳下來的這些鑄造技藝,盧林聽了後又粗略翻看了一下,發現第一本技藝是他鑄造神器曾經不明所以的地方,當初鑄造神器的時候,九件神器的材料搭配都是圖樣上的,盧林也是按照圖樣鑄造,就是略微調整過一些材料配比,為何九件神器鑄造出來後都是熠熠生輝,各種光彩都不儘相同,當時大掌櫃隻說是八寶閣傳下來的古圖樣,他也沒深究。如今才知道原來神器的光彩是用一些特殊顏色礦材搭配熔入後可以顯現出來,隻是這些材料不容易尋得,搭配之法多種多樣,各種色彩的材料搭配配比都繁瑣複雜,這技藝為鑄造出來的兵刃外觀增色不少,普通兵刃用不上。
還有一本則是複原了鑄造一道失傳千年的熔入銅錫的細晶鑄紋技藝,用於刀劍槍戟斧之類的兵刃之上。這種技藝在兵刃鋒銳處用錫熔入添加進去,增加了兵刃鋒刃;而劍脊則用精銅添加熔入並且在兵刃上進行細晶鑄紋,左右斜線形成網狀。此技藝能夠令兵刃長時間不腐不鏽還保證其鋒銳。鑄造都知道青銅很軟,不能鍛造兵刃,需熔煉後銅水才行,如今鑄造各種銅礦都是輔助搭配的材料,這技藝很不簡單,極為考驗工藝。
第三本則是千年前的刀劍等上等兵刃的測試之法,記載了“斷牛馬”、“截盤匜”、“擊薄柱”、“碎質石”這四項測試。“斷牛馬”對著奔跑而來的牛或者馬、羊、鹿橫劈過去,這些牛或者馬、羊、鹿還需奔跑一段距離後才會倒地;“截盤匜”則是用刀劍劈砍銅盤,一擊之下一分為二;“擊薄柱”用柱子測試,出鞘入鞘之間,柱子斷成三截;質之石上而擊之,“碎質石”對著大石頭,一擊之下碎之過百。
看完這些,盧林覺得細晶鑄紋技藝若是能夠推而廣之,適宜用在軍伍之中增加攻擊,到時候真用上了,裝配在西關、東關,再與胡人交戰,戰力至少可以提升一成,這種技藝千鋒照那邊更為擅長;至於第一本上麵增色之法三家鑄造的大匠都可以研究,若是定製兵刃可以用得上,第三本如今有些不太適用了,不過這些測試之法可以保存下來,指不定什麼時候用得上。
盧林將這些和陳堂首說了起來,陳堂首並無意見,他和大掌櫃談過,也知千鋒照、百煉堂和臨江坊互為同盟,如今都交給盧林了,那就由得盧林回去和大掌櫃商議去處理。這一說就說到了中午,薑星冉他們也回來了,陳堂首就領著他們去了客棧附近的酒樓吃了午飯。
下午薑星冉吃過飯也沒去出,跟在盧林身旁一起。陳堂首則是把帶來的袋子給了盧林,都是鑄造材料,委托盧林鑄一柄刀。盧林聽過陳堂首的要求後,把他的【人器合一】之術也和陳堂首說了起來,這一說就令陳堂首大為驚歎,直呼盧林是奇才。陳堂首是刀客中數得著的高手,在江湖上也算是個高手,又粗通鑄造,對於盧林所說【人器合一】是極為讚賞的,得了盧林的啟發,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見解,也說了出來一起探討,這些對盧林的【人器合一】之說也有些補充。陳堂首也沒說何時鑄造出來,隻說鑄造好了讓鏢局帶回零陵來,倒是言語之中對於盧林為他鑄刀比剛說的時候更多了些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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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星冉跟著聽了後也提了一些問題和意見,三人就這【人器合一】一直探討到崔老板派人來喊吃飯,這才發覺一下午竟然就這麼過去了,真有些光陰似箭的感覺。陳堂首這一下午和盧林、薑星冉二人探討,從二人的情形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中不禁為崔老板惋惜了一番。
晚筵的時候,泉陵鏢局和南津鏢局的總鏢頭也來了,席間說起話來,都表示對去龍城走東南鏢極有興趣,說到後麵都希望盧林早點來信,至於張寵這走過東南鏢的也是被三位總鏢頭看重,他們與張寵約好了日子詳談。
十月初三一早,薑星冉委托九嶷鏢局將貨物送去楚州薑家,寫了封信一並送去,這倒令雲總鏢頭對她刮目相看。隨後四人雇了輛雙駕馬車讓楊泉和趙海鵬乘坐,盧林和薑星冉則是坐著雙馬貨車帶上了給神龍溪穀眾人買的貨物,四人就此離開了零陵城前往佷山。
從零陵去往佷山,走官道有一千六百餘裡路,貨物多是些藥材香料,不重,但是大包小包也一堆,不過都是雙馬拉車,每天能夠走個一百四五十裡左右,途經沅水的時候,開始下雨,下了四五天,行程慢了兩天,直到十月十六才到佷山。找了家客棧歇息,吃過晚飯盧林就獨自去按照九叔留的地址去找張清水去了,張清水不在,去了漢口。但是還有管事的在,約了第二天一早來客棧找盧林。
十月十七一早,張清水的人來了,自稱辛歸,三十餘歲的漢子,盧林見來人了,便讓薑星冉帶著趙海鵬在佷山遊玩兩天,他最多兩日就回來。
盧林和辛歸駕著馬車來到江邊,還有一人一舟在江邊,把貨物搬上小舟後,辛歸讓那人駕車送到客棧去,然後操舟前行,水路依舊,青山綠水依舊,隻是今日正好是小雪時節,這十餘天從溫暖的零陵北行了一千六百餘裡,寒意一天重過一天,青山也不是很青,眺望過去略顯青黃之色。辛歸持篙弄楫熟稔得很,不過半天就到了初來遇見王叔的那處灘塗,盧林在船頭遠遠就看見停了艘畫舫在那,待得臨近灘塗,盧林回到船艙,待得靠岸,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下得船來,遠遠看見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子跑了過來,嘴裡還喊道“盧林哥哥。”
盧林抬頭看去,愣了一下,再定睛一看,竟然是黃雲英,驚訝道“小英子。”
剛才距離有些遠,一時沒認出來,這一晃快三年過去了,黃雲英已經長高長大了許多,容貌也長開了,秀美俏麗,亭亭玉立,是個小美人了;旁邊跟著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多半就是那顧盼了。
盧林放下手裡拿著的大包小包,伸開雙臂將黃雲英抱住,片刻後覺得有些不對,趕緊送開,然後摸了摸黃雲英的腦袋說道“我們的小英子長大了啊。”說完覺得有些不妥,趕緊鬆開了手,看向旁邊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卻是毫不認生,膽子比一般的孩子大得很,盯著盧林問道“你就是盧林師兄?”
盧林看著她笑道“我是盧林,你就是盼盼小師妹吧。”
不料小女孩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叫顧盼,盧林師兄應該叫我顧盼師妹。”
盧林聽得一愣,黃雲英在一旁聽見捂嘴竊笑不已。盧林回過神來,說道“好的,顧盼師妹。”
這時依舊是一身青衣的老王也過來了,施禮道“見過盧公子。”
盧林趕緊回禮道“小侄見過王叔。”
老王依舊是避過盧林的施禮,接著說道“盧公子和二位小姐先去船上說話,我把東西拿到船上去。”說著就把盧林的大包小包拎了起來。
盧林說道“多謝王叔了。”
辛歸見著老王,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王頭領。”
老王聽了點了點頭。
盧林看了看了黃雲英和顧盼,說道“走吧,小英子,顧盼,我們去船上說話。”
待得上了畫舫,不過片刻鐘,老王和辛歸已經將小舟上的貨物搬到了船上。盧林謝過辛歸,老王就劃槳啟航了。盧林問道“小英子,這畫舫是大姑姑的還是五姑姑的?”
黃雲英說道“是五師父的。”那顧盼在一旁,也不說話,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不時看向盧林。
盧林有些不明所以,仔細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自己,好像沒什麼不對啊,也就不去管了,先將木匣打開,拿出黃雲峰鑄造的機關梳妝盒出來,遞給黃雲英說道“小英子,這是去年雲峰製作給你的,離開臨江坊的時候讓我帶給你,我這次去了東南,幫你裝滿了香料。”
黃雲英聽得大喜,趕緊接過梳妝盒,聞到一股香味,眼睛一亮,但是擺弄了一會卻沒有打開,顧盼在一旁看見接了過去,說道“雲英姐姐我來看看。”
顧盼擺弄了半天也沒打開,盧林笑道“我來教你們。”說著拿過梳妝盒,按了幾下將梳妝盒打開來了,黃雲英看明白了接過去關上打開了幾遍,然後仔細看起了那些香料,不時聞一聞,一臉陶醉滿足的表情。顧盼則是一臉羨慕的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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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林找到一個包裹,拿出幾根孔雀翎和一串貝殼還有一串珊瑚珠遞給顧盼說道“顧盼師妹,第一次見到你,這些送給你的。”
顧盼眼睛頓時一亮,接過後欣喜說道“盧林師兄,以後你可以叫我盼盼了。”
盧林聽得又是一愣,這丫頭。黃雲英聽見,笑道“盼盼早就盼著你來了,路上還說,你若沒帶禮物給她,她就不讓你叫她盼盼了,沒禮物以後不認你這個師兄。”
盧林聽了有些哭笑不得,眼睛望向顧盼,顧盼裝作沒聽見,低頭戴起了珊瑚珠和貝殼,然後才抬起頭來問道“雲英姐姐,好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