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亥時,萬成這才送走了賓客,和陶老板夫婦、陶亮夫婦一起來找盧林。盧林被筱筱帶到她的房間去了,盧林正在教筱筱寫字。
見到父親和外公外婆、舅舅、舅母來了,筱筱興奮的說道“爹,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剛才吃飯,雷伯伯、何伯伯、蔡伯伯他們對小林叔叔可尊敬了,下午他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還邀請我去他們鏢局玩,說他們那裡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萬成笑道“筱筱,那是他們看你小林叔叔的麵子邀請你去的,你得謝謝小林叔叔。你小林叔叔現在名頭可響了。”
盧林笑道“沒事,我們筱筱以後會更厲害的,對不?”
筱筱想了想,問道“小林叔叔,你都在擂台打得吐血了,為什麼還有這麼響亮的名頭啊?”
萬成說道“筱筱,當時你小林叔叔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很厲害的,能夠贏她的不會超過四個。”
筱筱說道“啊,那小林叔叔怎麼才排了第三十二名?不應該第四麼?不對,第四是小林嬸嬸來著,那小林叔叔排第五吧。”
盧林笑道“筱筱,那些名次算不得什麼,有真本事才行,那些本事是你的,誰也奪不走。”
筱筱聽了,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萬成問道“盧師弟,你這是和雷總鏢頭他們說什麼了?”
盧林說道“他們想去走東南鏢,這次也有許多人去,他們跟著去,我幫他們寫了封信。”
陶老板聞言眼睛一亮,問道“洛城三大鏢局都去走東南鏢,這走鏢的貨物買賣墨雲軒可以接下來啊。”
萬成說道“嶽父,要接他們走鏢的貨物買賣還需盧師弟說話才行。”晚上席間客人不少,但是這三大鏢局都安排在上首,萬成也是多留心關注這邊的情況,也看得出一些的。
陶老板聞言看向盧林,問道“小林,你覺得可不可以。”
盧林想了想,說道“陶叔,這次的問題應該不大,你們就說我同意了,我到龍城後和他們走鏢的也說一下,以後就不好說了,得看情況了。”
陶老板聽得盧林這般回答,欣喜道“小林,有你這話就好辦,我們價格再給得公道,後麵自然不是問題。”
陶亮也是驚喜,這走東南鏢的貨物郭文送過來一些的,那是非常搶手的。
萬成也是高興,說道“多謝盧師弟了。”
盧林相信陶老板做買賣的能力,後麵多半也會接下來的,說道“陶叔、萬師兄,你們謝我做什麼,我也是碰巧來遇見了,就當給小侄子的一份禮物了。”
萬成說道“盧師弟,這禮物可不是一般的貴重了。”
盧林說道“大掌櫃常常說萬師兄獨自在洛城這邊不容易,我也是捎帶說了幾句話而已,能夠幫上你們就好。”
萬成聽得這話,心中感慨不已,大掌櫃為了臨江坊,傾儘心血,當初自己還有些不滿,得知身世來曆後才改觀了過來,如今臨江坊是蒸蒸日上,一日勝過一日了;臨江坊更是重列三大鑄了,他也是與有榮焉。自己在墨雲軒的地位已經不同往日了,以前嶽父陶老板還想著陶亮來接掌墨雲軒,如今怕是都要交給他了。
接著閒談了兩刻鐘左右,問了問盧林的安排,萬成便帶著盧林去歇息了。
次日清晨,在墨雲軒吃過早飯,盧林就告辭離去。筱筱有些不舍,讓盧林有空就來看她,不要一去就幾年看不到了,盧林笑著答應說有空就來。
出了洛城南門,盧林順著洛道向南去了,一路上再也沒有進城,萬成給他準備了有三日的乾糧,夜間打點野味炙烤,也沒必要進城。
二月十二下午未時,到了秋雨亭,盧林來到此處是感慨不已,在途經小鎮時他買了一些祭祀之物,下了馬,盧林直接帶上祭祀之物,來到竹林那邊埋葬趙翌之處,當初的小土堆已是修葺了一番,圍了一圈磚石,那木牌也換成了石碑,依舊寫著【故兄趙翌之墓】,看情形應該不過一年左右。
盧林想著應該是薑仲雲帶著趙海鵬、楊泉來過了,於是拿出蠟燭點燃,擺在墓前,然後點燃三根線香,拜了三下再插在墓前,隨後又將剩餘祭祀之物都擺上,再祭奠了一番,最後又拿出了酒壺,自己喝了一口,然後都傾灑在墓前。
祭拜完了,盧林回到秋雨亭,這秋雨亭愈發陳舊了一些,今日天氣還好,春風撲麵不寒,此時隻有四個中年漢子在亭中閒談歇息,應該是一起同行的,看見盧林從那邊過來都有些驚訝,但是沒有說話。盧林坐在當初三叔和青城三英的地方,一時思緒萬千。
那是盧林第一次出遠門,在這之前都是在廬陵一帶,周圍五十裡外都沒有去過,更多時間是在鐵匠鋪和西原書院渡過的,和廬陵城的孩童並沒太多區彆,就是從小三叔教過心法而已;也就是在這秋雨亭,盧林見識到了江湖第一場廝殺,趙無極為了給青城三英逃命的機會,當場身死,自己撿到了南拳拳譜,然後又遇見了薑仲雲,見到了【破曉】,隨後跟著三叔去了神龍溪穀,開始習武練拳,一切就此開始不同了,自己就不再是個單純的廬陵城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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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薑星冉的緣分或許冥冥之中就從此開始了,這一晃就是快六年過去了。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十三歲少年,如今也十九歲了,江湖風波也經曆了一些;以前隻在廬陵城,不知天下之大,如今也走過許多地方,認識了許多人;十三歲之前最熟悉的幾個朋友,郭文、曉梅、嬰寧都已經成親了,郭武還在少林寺習武,再過一個月,郭文和曉梅都要為父為母了,嬰寧和徐誌高夫婦二人也四處遊曆,以備會試;盧林自己也已經和薑星冉定親了,不經意間,似乎大家都長大了。
盧林坐在秋雨亭胡思亂想了大半個時辰,回過神來,那四人不知何時都已經離去了,這裡隻剩他一人了,盧林站了起來,再四處看了看,景物依舊,那片竹林迎風晃動,欻欻作響,春意已經蔓延在竹葉上,翠綠翠綠的一片,再看了看天色,已申時過半了,盧林晃了晃腦袋,得趕路了,沒這麼多時間在此緬懷。
騎上馬,盧林沿著驛道朝梁州方向而去,晚上在漢水岸邊尋了處地方歇息,在水中抓了幾條魚炙烤;早上趕到渡口渡過漢水,繼續西南方向前行;晚上來到閬水附近歇息,六年前三叔帶著他在這一帶乘船去神龍溪的,此地屬梁州,但是確切說是梁州下麵的利州,在嬰寧、王文英詢問大姑姑她們時常常就謊稱在梁州,其實當初盧林隻記得三叔帶著在這裡登船的。此處是兩江彙流之處,白水在此彙入閬水,往北一點還有清江水彙入白水。
二月十四一早,盧林渡過閬水,巳時左右才到劍門關,這一段山路極不好走,不過三十餘裡,大多數時候都是牽馬而行,還得萬分小心,就這樣走了兩個時辰;劍門關乃是劍門山中斷處,兩旁斷崖高聳直入雲霄,峰巒似劍;絕崖峭壁中分,兩壁相對,其狀若門,故稱【劍門】。劍門關樓,為飛簷三重,甚為雄壯。沿途見到成千上萬的鬆柏沿著起伏的山脈,蜿蜒盤旋其間。盧林見此雄關,感歎乃天險絕地。魏蜀吳演義中,薑伯約就是據守於此,令鐘會十萬大軍無可奈何。後有人來劍門關曾經感歎劉禪有此地,而麵縛於人,豈非庸才耶!
這是峨眉邊境險要,北部最為重要的關卡,在去崆峒路上曾經聽古耀說及過劍門關失守,益州危矣!也不知是峨眉何人駐守此關;盧林要趕路,沒有多做停留去打聽拜訪。
在關口處,盧林還見到一座高聳劍碑,高約六丈,底下是五層石基,碑麵刻有【劍門關】三個大字,下麵三麵分彆刻有太白、杜工部、放翁的詩詞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谘嗟。
惟天有設險,劍門天下壯。連山抱西南,石角皆向北。兩岸崇墉倚,刻畫城郭狀。一夫怒臨關,百萬未可傍。
劍門天設險,北向控函秦。客主固殊勢,存亡終在人。棧雲寒欲雨,關柳暗知春。羈客垂垂老,憑高一愴神。
過了劍門關,待得道路平坦了一些,盧林找了處地方歇息,待得天黑時,在潼水附近歇息一晚,早上醒來,天光大亮,盧林看了看,潼水已是枯水時節,許多地方策馬可渡過,於是尋了一處淺灘,騎著【小紅】渡過潼水。
下午未時,在綿州用過午飯,然後渡過綿江,酉時過五城水後,在山間尋了處山洞歇息,打了些野味炙烤。此山名為分棟山,從綿州一直到嘉定府,約有四百餘裡長;沿著山路去往嘉定府就繞過了益州州城。
二月十六,盧林沿著分棟山南行,天黑前看見一處寺廟,大門有回龍寺三字,盧林不欲打擾僧人,前行了數裡尋了處山洞歇息,盧林看過行程圖,應是在齊通地界了,齊通是三蘇父子的故鄉;白天沿途在山間見到不少石刻大佛,佛像旁邊還有壁龕,刻有各種造像,形態各異,雕刻精致,有彆於河西所見石窟佛像。
二月十七一早趕路,盧林沿著山路前行了百餘裡左右,山勢已到了儘頭,前麵有大江,應當是都江了,過了河應該就是嘉定府了。盧林到江邊問詢舟子,這就是都江,沒錯,盧林牽馬乘船過江,然後找人打聽了一下地方,便策馬找去,待到臨近未時才尋到地方。
到了地方,盧林想著已經過了午飯時辰了,便在旁邊找了個酒肆對付了一下,順便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狀況,隻見地址上的宅子外麵左右兩邊都是鋪子,左邊是出售丹藥之類的藥鋪,右邊則是收購藥材等物品的鋪子,盧林吃過飯進藥鋪看了看,竟然看見熟悉的藥物,【固元散】、【正骨膏】、【順氣散】……
盧林有些好奇,就都要夥計拿來看看,仔細看過聞過後,配方什麼都沒問題,似乎比信源藥鋪賣得還正宗一些,而且藥紙也是刻有介紹,文字差不多,但是刻字不一樣,於是問夥計“店家,你們這藥是誰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