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星冉和薑星緯申時過半的時候回來了,薑星冉是滿臉興奮得很,這一天下來,可是購買了近四萬兩銀子的貨物,陸陸續續送到大船那邊去了,武南和邢祿父子在那邊和隨船的幾十人正在忙著收貨,估計要明天上午才可以裝完。
盧林見邢家父子沒有回來,想了想,說道“星冉,明日趙師叔、胡師叔他們都要走了,我們也要離開,去定幾個雅間請他們一起吃個飯。”
薑星冉說道“好啊,我去和趙師叔他們說。”
盧林喊上袁空、虞嘯他們一起先去定了酒樓雅間,然後分頭去了龍虎山、武當、釋門、崔家那邊請人去了。
席間提及了這第一趟海運之事,盧林主動說了上午和袁空、虞嘯找過王文英之事,這事肯定是瞞不住的,五大派早晚都會知道,他這請吃飯提及這事,一大半是為了袁空,昨日晚筵,趙天師、胡勇他們說去少林寺祭拜虛見太上長老,朱烈也說了去。
袁空昨日沒說去,如今袁空和朱箴言定親了,在座的都知道,這又說要去了,盧林隻能說是因為臨江鏢局在明州成立分局,今日去和市舶司王文英商議好了,這事定下來了,袁空就可以抽身去少林寺了。
【遲來的公正還是公正麼?】這句話,盧林聽得袁空說出之後就一直在思索,心中也是迷惘不已,他以前聽說書的,其中不少故事都是許多年後大仇得報、沉冤昭雪,當時年幼,覺得是大快人心之事,楊家將的故事、嶽鄂王的故事……都是如此。
細思量後,盧林覺得或許不是了,前些日去了臨安,去過嶽鄂王墓,這墓是嶽鄂王後來沉冤昭雪之後才有的,當年嶽鄂王遇害是三十九歲,直到二十年後,趙氏高宗退位,孝宗即位,降旨為嶽鄂王追複原官,以禮改葬,訪求其後,特與錄用。先後定諡武穆、忠武,又追封鄂王,追贈太師。
當初從汀州回來,在大烏山遇襲後,盧林曾經問及過蘇流,打不過怎麼辦,蘇流說逃,逃出去了才有機會報仇;嶽鄂王死了,史書記載是在大理寺獄中被殺害的,那些說書的故事中,秦檜等人是以莫須有之罪定於嶽鄂王,再於風波亭殺害。
人都死了,這些遲來的沉冤昭雪有多大意義呢?那跪立在嶽鄂王墓前秦檜等人的鐵鑄像,死了多年又不是真人;嶽鄂王三十九歲就冤殺了,秦檜可是活到六十六歲了,萬俟卨七十四歲、羅汝楫六十九歲。盧林記得在嶽鄂王墓旁還有副對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下午袁空還有那句人死可以複生麼?袁空的師公林星,釋門俗世堂的延昭,在西關大戰之時,去了西關,受了重傷,之後沒幾年就去世了。這話同樣是袁空的師父翟薇說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盧林不知其中緣由,更是不能感受到這未曾見過的薇姑姑是什麼樣的心情,隻是覺得薇姑姑說出這兩句話的心情是悲憤、不甘的;大前年在兵事堂議事之時,虛見太上長老也是無奈說不知如何麵對薇姑姑。
這些長輩們的事情,盧林不太清楚,也不去多想了,等見到三叔再問問了,袁空是他的朋友,也是臨江鏢局的副總鏢頭,他能夠幫上一些自然是要幫的,如今袁空願意去少林寺祭拜虛見太上長老,盧林從他自己的感覺來說是應該的。
盧林深知虛見太上長老對袁空的關心是真切的,不說當年兵事堂說的話了,就是去年在少林寺經曆大戰後,虛見太上長老得知袁空要來朱氏提親之事,當即就說寫信給朱氏了,還給薇姑姑寫了封信,若無虛見太上長老的信,朱慈也不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朱烈聽得袁空明日一起去少林寺,略覺有些訝異,沒有多說什麼,趙天師、胡勇他們更為關心的是第一趟海運之事,盧林說及了和市舶司的合作,剛好袁空一起去少林寺,他們路上再細說了,這第一趟海運他們也想安排人跟著去看看。
盧林覺得王文英既然想著是不容有失,多去點人也無妨,都由袁空這邊去安排了。趙天師、胡勇、玄岩他們都是這些人都是五大派的,但是還不能做主了,得回去稟報再安排。鏢局這邊是一千石的貨物買賣抵了月錢,趙天師他們倒是不計較這些了,去一兩個精明能乾的,多了解一下情況回來就好。
薑星冉和薑星緯不知道盧林今日去找王文英是說及了這事,薑星緯倒是自告奮勇說他想跟著去,薑星冉隻是說讓薑星緯寫信回去,由薑伯濤和薑季風來安排。
晚筵結束後,回到房中,盧林想了想,自己回臨江坊至少是三個月後了,於是提筆寫了封信回去給九叔,讓九叔幫忙在鏢局指點一下,臨江鏢局實力名聲是因為袁空、唐遼、謝雱、齊鏢頭……他們這些人過來了,自身實力其實還不一定比得上金陵鏢局、九嶷鏢局……這些鏢局。
正月三十一早,吃過早飯,送彆了朱烈和袁空,昨夜寫的信讓薑星緯幫忙寄送,盧林、薑星冉收拾好行李和龍虎山莊師叔等人去了海邊,此時還在不停的往大船上搬運貨物,邢家父子都在幫忙清點,盧林上前說道“邢勝,這裡你且不用管了,王文英和我說過了,同意你去市舶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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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祿聞言眼睛一亮,邢勝大喜,拱手謝道“多謝總鏢頭幫我在王大人麵前美言。”
盧林連忙說道“邢勝,我並未為你多說什麼,隻是和王文英說今日離去,她說你提及想來市舶司,就讓我轉告你可以留下。”
邢祿說道“總鏢頭,那也是王大人看在你的麵子上的。”
盧林說道“邢大叔,此事還真和我沒有太大乾係,邢勝去了市舶司好好用心跟著王文英做事就行,莫辜負了就好。”
邢勝說道“總鏢頭說的是,勝定當用心,不會令王大人和總鏢頭失望的。”
邢祿兀自不信盧林說的,感謝了幾句後拉著邢勝去一旁說話去了。
約莫到了巳時左右,貨物都清點堆放好了,武南來說可以開船了,邢祿也送走了邢勝上了船,盧林還沒說話,薑星冉就拉著盧林去了艙房說話去了,說要去哪裡昨日就和武南說了,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直到下午申時,武南來說了,到了地方,盧林和薑星冉出了艙房,遠遠看見一個小島,旁邊都是茫茫大海,盧林極目遠眺,接著日頭辨彆了方向,西南和西北依稀可見海岸,心中訝異,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薑星冉說道“小林子,我們上岸去吧。”
盧林問道“莊師叔他們呢?”
薑星冉說道“他們就這裡,我們先去,等去了問過了後再說。”
盧林跟著薑星冉上了岸,問道“星冉,這是何處了?”
薑星冉說道“小林子,這就是普陀山了,也叫做普陀洛迦山,是觀世音摩訶薩的道場。”
盧林訝異道“這裡就是普陀山!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道場?不是普陀派麼?”當年臨江坊舉行品鑒會,盧林記得普陀山曾經有人來過,但是對於普陀山這個門派不太清楚。
薑星冉說道“我曾和師父來過這裡,當初和你說過的,這裡不止有普陀派。”
盧林想了想,在南定的時候,自己喝了海水,薑星冉還是藍歆的時候,曾經笑話他的時候,說及過跟著師父來過普陀山的,問道“普陀派似乎不怎麼出名,這普陀山不止有普陀派?那李師姑帶你來普陀山是為什麼?”
薑星冉說道“那天你和王文英說及李晟之事,我想著應該來這裡看看的,李晟若是來市舶司,十有八九是來明州這邊的。”
盧林問道“星冉,為何這麼說?”
薑星冉說道“我這單獨帶你過來,就是有些事情不便張揚開來;這裡是李氏祖地,如今知曉的人是不多了。”
盧林聞言頓時明白過來了,當初高祖未立玉龍皇朝之前號稱是東海龍王,奉王得勢之後的行事有違初衷,高祖隱退東海,等到奉王東關敗於東胡人之後,臨清獨木難支,道門、峨眉、釋門請高祖出來,於是就有了玉龍皇朝;盧林沒想到原來東海龍王是從這裡發家的,再想想,李皇極多年前帶著薑星冉來過,應該是祭祖之類的事情了。
薑星冉見盧林沒有說話了,說道“怎麼了,小林子?”
盧林說道“星冉,這裡你單獨來就可以了,讓我跟著來是不是有些不妥?”
薑星冉說道“你來沒事,師父曾經提及過的。”
盧林問道“星冉,這過去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薑星冉說道“我也不清楚,我跟師父來的時候不過十六歲而已,到了後你跟著我喊就是。”
盧林點了點頭,跟著薑星冉向前去,想著東北方向走了約莫兩刻鐘左右,隱約看見幾處殿宇在山麓樹林間,約莫有幾十丈距離後,便見有石徑小道,道口有垂簾亭榭,剛到亭榭旁,就有一人出來了,年紀四十左右,兩眼精光,盧林一看就知道是個高手,心中有些訝異;再看周圍,似乎隱藏了不少人。
薑星冉停了下來,見禮說道“星冉見過田叔。”
盧林也跟著見禮道“江右盧林見過田叔。”
那田叔仔細看了眼,說道“星冉啊,都這麼大了啊。盧林…臨江坊的盧林麼?”
薑星冉說道“田叔,正是,也是我定了親的夫君,老爺子可還好?”
田叔看了看二人,笑了笑說道“果然是英雄少年,老爺子得了藥,如今更好一些了。”
薑星冉說道“田叔,那我們先去看看老爺子再過來。”
那田叔點了點頭說了聲“好”,轉身回到亭榭裡麵去了。
走了幾丈後,盧林低聲問道“星冉,我們這是去見誰?”
薑星冉說道“小林子,一會見了你就知道了。”
石徑儘頭是一座雅致幽靜的庭院,到了院門前盧林隱隱聽見一陣樂曲聲,還來不及細聽,就看見出來兩個女子,姿容都頗為秀麗,前麵一個三十六七餘歲,看樣子也是個高手,後麵一個年輕一些,二十七八的樣子。
薑星冉笑著施禮說道“星冉見過蘭姑、芳姐。”
盧林也跟著施禮說道“江右盧林見過蘭姑、芳姐。”
那蘭姑笑道“星冉來了啊,這是有七年沒有見到你了,這個就是你夫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