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吃過早飯,薑星冉就安排了十幾人去城中閒逛,找機會試探一下那些西洋人,叮囑他們挑釁時可以囂張一些,儘量去惹西洋人動手,等到真打起來了,示弱吃點虧也無妨,主要就是去試探,暫時不要和西洋人發生較大的衝突。
盧林留在客棧等候消息,若有危機就去出麵調和,確保那幾人的性命沒有後顧之憂;劉士元和邢祿也去了城中閒逛去了;薑星冉帶著盧十七娘、盧十九娘和武南他們都回船上去了,今日開始交易貨物了,估計要個兩三天。
約莫巳時左右,這十幾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有幾人鼻青臉腫、頭發散亂,受了些皮外傷,盧林讓他們說起交手的情況;差不多說了一刻鐘左右,盧林聽後也是理解了陳世亨昨日所說的,這二二三十年來日子他們這些九州漢人後裔不好過的情況。
這十幾人都是隨船去過蘇祿國北部做買賣,對於蘇祿國的人是有些了解的,知曉一些忌諱,但那邊西洋人沒幾個,隻是還不需要他們去過於怎麼挑釁那些西洋人就動手了,這些西洋人對漢人樣貌的人相當敵視;他們十幾人分作四處,都和西洋人交手了,謹記薑星冉的叮囑,示弱吃了點虧回來的。
這些人的身手都很不錯的,都是大小周天的修為,各自說起西洋人的特點,就是身量高大而且還力大,出手迅捷,腳下功夫不行,若是真放開手腳來打,他們這些人,修為低一些的,打個個不是問題,高一些的能夠打個六七個。
盧林心中有些底了,讓這十幾人先去歇息,一會吃午飯的時候一起去吃,這還剛說完,劉士元和邢祿匆匆忙忙的回來了,他們看見狀況驚訝道“我們聽得有漢人鬨事,過去一看,沒見到,想回來問問,沒想到還真是你們啊!”
一人說道“劉先生、邢先生,是薑姑娘的一些安排,沒什麼事。”
劉士元和邢祿聞言都看向盧林。
盧林揮了揮手讓這些人去歇息,然後說道“劉兄,此事另有原由,你們到時候就會知道。”
劉士元說道“盧公子,這裡西洋人如此之多,小心一些為好;家中典籍記載以前可沒有這麼多的西洋人的,多是一些西洋商賈,販運西洋布、毯子等貨物過來換取香料回去,西洋那邊對香料的需求比我們要大多了,都是和氣生財,個個都還不錯。”
盧林說道“嗯,如今不是從前了,西洋人在這邊勢大了,今日也是試探一下,起了衝突,你們若是再出去要注意一些,多帶上些人。”
劉士元覺得有些疑惑,還有些憂慮,問道“盧公子,你們是想和西洋人爭鬥麼?”
盧林點了點頭說道“嗯,暫時沒有確定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過這事也不會讓你們去涉險的。”
劉士元說道“盧公子,此行我們是一起出來的,若是有事,士元也不能置身事外,還有幾斤力氣,用得上的時候告訴士元即可。”
邢祿也跟著同樣說道。
盧林覺得劉士元和邢祿能夠這麼說,都很仗義,笑道“我們也隻是先了解一下再說,到時候需要你們幫忙自然會開口的,你們安心繼續觀察記錄就是。”
劉士元和邢祿聽後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已經巳時過半了,他們也不打算再出去了,三人就繼續喝茶閒聊了起其它事情,不過一會,陳世亨匆匆趕過來了,進門看見三人,略遲疑了一下,然後問道“盧大老板,剛才聽說你們有人和西洋人打鬥了起來?”
盧林說道“陳掌櫃,毋須大驚小怪,隻是先試探一下而已。”
陳世亨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說道“是這樣就好。”
盧林說道“陳掌櫃,坐下喝杯茶先,這兩位都是白沙津一同過來的,受了城主的委托,來看看這海運的情況,這位是劉士元,祖籍是越州蒲陽……這位是邢祿,白沙津本地人,常年出海的,熟悉近海行船之事。”
介紹了完了劉士元、邢祿,盧林又介紹了一下陳世亨,順帶說了說陳世亨先人運送番薯藤苗回越地之事,劉士元和邢祿得知後,肅然起敬,站起身來向陳世亨行禮表達了對陳世亨先人惠及百姓的善舉。
陳世亨見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他先人的善舉,不是他,如今他們這些後人日子卻是不太好過。
盧林也沒有避諱劉士元、邢祿,簡單和陳世亨說起了打算,陳世亨聽後心中欣喜,可能是顧及劉士元和邢祿在,沒有多說多問什麼,倒是劉士元和邢祿聽得了一些陳世亨他們這些漢人後裔如今的狀況,都是忿忿不平。
中午是陳世亨請眾人一起吃的飯,還給了那幾個受了皮外傷的一人十兩銀子,吃過飯,陳世亨邀盧林去了他家細談。
陳世亨領著盧林去了密室,坐下後,說道“盧大老板,昨日我和各社的人說了說,他們也同意增添人手過來,至於多少就不好說了。”
盧林說道“陳掌櫃,今日試探過了,心裡也有些底了,這一百二十人可以對付五百西洋人應該問題不大,你找那些各社的人實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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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亨說道“也不怕盧大老板笑話,跟你們沒法去比的,近身肉搏兩三個對付一個可以,這需要控製他們的火繩槍才能夠做到,他們組織好了火繩槍,五倍於他們也不一定能夠做到。”
盧林想了想,說道“陳掌櫃,你們就沒有弄到火繩槍麼?”
陳世亨說道“有,不多,都在家藏著,會用的人不多,收攏一下應該有一百來枝。”
盧林再問道“我們去攻打那島嶼,蘇祿國這邊會不會去支援?”
陳世亨說道“應該不會的,國主隻對大島這一片是完全掌控,再就是南麵還有一個大島,叫做南島,隔海最近三十餘裡,中間還有一小島,南島有百裡方圓大小,是以前南王的地盤,雖說是被國主統一了,但還是南王後人世襲管轄,隻是每年上繳稅賦給國主而已;其餘東南麵許多島嶼是鞭長莫及。
從南島西南就是那狹長島嶼,從南島直接走海路過去有五百餘裡,但是狹長島嶼北邊還有許多小島,最近的小島有一百七八十裡,快的話大半日可到得,然後一路沿著小島過去,最近的落腳之處距離海岸隻有十餘裡,有好幾個這樣的小島,西洋人在最北端和最南端都是幾十人而已,其餘人都是集中在中北部。”
盧林問道“陳掌櫃,那你們可有那狹長島嶼的地圖或是海圖?”
陳世亨說道“盧大老板見諒,是我疏忽了。”說著趕緊起身,打開了一個書櫃中的暗櫃,取出一份圖紙出來。
展開圖紙後,盧林看了一下,問道“陳掌櫃,我們現在是在哪個位置?”
陳世亨指著圖紙和盧林分說了起來……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盧林是看明白了,那狹長島嶼確實是極為細長,僅論長度,和蘇祿國本島西麵相比差不多,周邊小島無數;最南端過去就是浡泥國,那邊是一個大島,是這島的數倍大,以前是一統的,如今分作兩個大國了,浡泥國占據了西北部,東南部是婆利國。
兩人商議了一下午,此島狹長,上岸之處極多,不需要和那些西洋人去海上相鬥,儘量在岸上來開戰更為有利,陳世亨承諾各社至少來一千人以上,城中有各社近兩千人,可以抽調五百人過去,也不會被察覺,這樣可以有一千五百人。
城中有三千餘戶漢人後裔,經營商鋪買賣的有四百餘家,經營酒肆客棧的有兩百餘家,其餘的不是在各家店鋪做夥計,就是在種地打漁為生了,陳世亨說去遊說一下,這是關係到所有漢人後裔的生死存活的大事,不說每家出一人,兩家一人算也應該可以湊集出一千五六百人,尤其是那些開商鋪、酒肆、客棧的六百餘家肯定都會出人的。
這麼一說,盧林也是信心倍增,有三千人馬,就算隻是平民百姓,但都是個個身強力壯,稍微訓練個幾日,也可以一用;不光是打跑西洋人奪了這島嶼就沒事,還得要守住這個島嶼,那就得靠這些人了,這可與他們的身家性命攸關,還與他們以後日子緊密相連的。
怎麼安排,盧林想了想,不管後麵天策軍那邊會是誰領兵隨船過來,至少袁空是肯定會過來的,他會留信於陳世亨,待得大海船來了,讓袁空和天策軍去商議如何安排,實在沒人的話,袁空留在這裡呆上幾個月,好好訓練他們就是了,後麵的事情,等他回去就寫信給王文英和兵事堂,由朝廷去安排了。
此去西洋數萬裡之遙,西洋人往來一趟都得一年多兩年,就算是有漏網之魚,或是蘇祿國主告訴西洋人那邊去,再怎麼過來也是一兩年之後了,遠沒有玉龍皇朝安排水師過來得快;就是不知道滿剌加國、須文達那國那邊的紅毛人和這些西洋人是個什麼情況,都說那邊都是分了好多夥,多半這些西洋人是另一夥人。
商議完了後,盧林讓陳世亨聯係一些可靠的大家族明日一起過來細談此事,還有火繩槍也帶著一些過來,他要先見識一番,看看如何對付,要提前做到知己知彼,這些都是在兵事堂學過的;這份地圖盧林吃過晚飯後也帶回去了,讓劉士元謄錄一份,明日再還給陳世亨。
回到客棧,薑星冉和武南他們都已經回來了,到得房間後,盧林看見薑星冉麵色有些不善,連忙問道“星冉,怎麼了?可是買賣交易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