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師姐去安排段南離和謝玉屏住下了,她們兩人也是時常來往嘉定的,從峨眉往東南去都是從嘉定乘船走水路,隻是沒有沈筠和雅師姐這麼熟稔。
泰師兄泡上茶,七姑姑問過了黃雲英的情況,剛才段南離和謝玉屏在,有些話不便問,此時問起盧林和峨眉談得如如何了,盧林說了說上午和鐘副掌門鐘惠仁商議的情況。
七姑姑聽完之後說道“看來惠仁去了伊州和西關回來後有了新的想法了,峨眉這也是在做改變了。”
盧林問道“七姑,峨眉想改變什麼?”
七姑姑說道“之前峨眉是謹慎對待南疆這邊,以防範冬烏的變化為主,多半是聽了你說的海盜和避風塘聯係之事,才會安排惠仁去真臘那邊坐鎮,他們願意去合浦,賺銀子是一個原因,但最終還是想擴張了,不再是防禦了。”
盧林聽得一愣,問道“七姑,峨眉不止是要打通以前的走鏢通道還想南進啊?”
薑星冉和泰師兄、黃雲英聽了也是有些驚訝。
七姑姑說道“你二師伯回來後寫信告訴我的,去年他們去了伊州,這是朝廷和五大派商議過的事,前些年朝廷一直在西北做恢複城池之舉,有了些成效,本意也是想西關再穩固一些,若是想要穩固就得先把蔥嶺的通道再次打通,再慢慢來對付西胡人。隻是去年東關榆關危急,若非連綿雨水十餘日,否則就是天下危急了,還圖謀什麼,也是天佑吧,藉此還引發了三尺溪和曹破磊他們倉促顯露出來了。
此事多虧了雲英,再後來阿林你和星冉、流兒、秀兒先去了伊州白山一趟,朝廷和五大派便著手安排人去伊州,然後準備去磧口駐軍了,這也是朝廷和崆峒外擴的機會,也可以鉗製住西胡不能再輕舉妄動了,不再出現東關榆關這樣的危急了;三尺溪和曹破磊這些人大半都逃出九州了,暫時不知道去處,誰都知道大戰將起了,這大戰什麼時候起,誰也不知道,但是都知道需要銀子。
雖然承平了三十餘年,朝廷和五大派都有些積累,要同時麵對東胡和西胡還有三尺溪、曹破磊,也是吃不住的,多半要防禦為主;欽天監又傳出西胡有爆發大白毛災之虞,大戰很可能明年春天就會起了,那需要的銀子就多了去了;朝廷和崆峒已經在著手打通蔥嶺的通道,其餘四派也都清楚,峨眉得了你的消息圖謀南疆也就開始了,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黃雲英聽了有些羞赧,低著頭不說話了;在她蘇醒過來後,看見蘇流的模樣,也是驚訝不已,還問及過白山的情況,想到因為自己,盧林哥哥和星冉嫂子、蘇師兄、蘇師姐冒著如此的風險去采擷雪蓮花,自己當時以身試藥可沒有想什麼大義之類的事情,就是想多幫幫師父。
盧林聽後想了想,有些疑惑,問道“七姑姑,那道門、釋門、臨清呢?臨清從東關往東北華嶺去?”
七姑姑笑了笑說道“阿林,你不是從南洋回來的麼?這海運能夠賺銀子,以後肯定還會越來越多,朝廷前年得王文英的提議,有此人才,海運得以提前開了;這銀子來源還是來自南洋諸國和九州百姓,之前你們走東南鏢的貨物在百姓中極受歡迎,因此朝廷才會如此重視;有了這來源,就是大戰起了,經過上次榆關之事,民心可用,專注防禦是足夠了。
海運開了,是利好天下之事,最得利的是朝廷,道門得益是五大派中最大的,其次就是臨清了,臨清還要看以後東萊這邊如何安排了;釋門沒了虛見大師,隻能穩固中州,各處跟著得益一下了;如今崆峒有打通蔥嶺通道的大好事,成了,獲益不會比道門差了;峨眉這邊一直不上不下的,你這想法剛好和峨眉對路了,峨眉正好借機行事,化被動為主動了。”
聽得七姑姑如此說了一遍,三人也都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盧林自己是沒有想到過這些的,應該說沒有這些見解,這是王文英那種人能夠想到的。
薑星冉想了想,自己家得益應該是五大世家中最多的了,其次就是崔家了。
泰師兄說道“師父,有盧師弟,我們天青樓得益也不比五大派差了。”
七姑姑感歎道“是啊,阿林跟著三哥,趟出了一條大道來了,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二哥當年答應了八寶閣老閣主扶助郭昭,也沒想到臨江坊會有今時今日的盛況,更是四年不到就重列三大鑄了。我們都老了,當年也曾是雄心萬丈想做出一番事來的,卻是在最盛之時遭遇了不測……”
說到這裡,七姑姑停了下來,似乎緬懷起了什麼,片刻後又說道“這些都是老黃曆了,都過去了,如今你們都很不錯,以後都看你們的了。”
雅師姐這時過來了,聽見七姑姑最後一句話,問道“師父,什麼以後看我們的了?”
七姑姑說道“我都快六十了,以後隻能幫你們帶帶娃了,不看你們難道還有我再去江湖奔波?”
雅師姐聞言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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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林想起十姑姑也這般說過,暗忖是這些長輩當年未竟之事麼?也就是想了一下,沒敢問出來。
泰師兄說道“師父放心,弟子會儘力做好的。”
七姑姑說道“阿泰,你就是不夠膽大,這點你要向阿林多學一學。”
盧林連忙說道“七姑,我不是膽大,是有些過於冒險,若不是運氣好,怕不是這樣了。”
七姑姑說道“阿林,你跟著你三叔長大,都說你謹慎,你幾次冒險也不是冒冒失失的鋌而走險,多是絕爭生死一線去奮力一搏,除了擂台那次,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三叔來信說的。”
盧林聞言頓時也不說話了。
雅師姐卻說道“師父,三師伯比你還大,這幾年東奔西跑,不也老當益壯。”
七姑姑笑罵道“你個丫頭,牙尖嘴利的,有幾個能和三哥去比的,還兩個六歲的娃,你師父我也沒入極境,更是比不得他了,得養老了。”
黃雲英說道“七姑姑,極境有這麼厲害麼?”
七姑姑說道“雲英啊,妙靜前輩比我大了快二十了,就是如今七八個我也不是她的對手。當年臨江坊臘八之役,若不是你三師伯在,就是冶城八寶閣覆滅的再現。除非我們幾個都恰好帶人過去了,不然都救不了。”
黃雲英沒有經曆過,但是後來都聽說過,黃雲峰也和她寫信說及過身世,後來她回臨江坊大掌櫃也和她說過,這些時日跟著妙靜散人修習,妙靜散人對她和藹得很,沒感覺到極境高手的厲害,此刻聽了也是咋舌不已,對於自己突然奇經十二脈更多了份信心。
七姑姑接著說道“臨江坊那次因禍得福,藉此壯大了起來,對江湖來說也是個警醒,不然五大派不會如此齊心一致,去年釋門之難會更為凶險;如今也好,這江湖上最大的、最危險的隱藏內患,也是都暴露出來了,三尺溪、雲水宮、曹破磊他們這些人離開了九州,五大派、千鋒照、百煉堂都清除了內奸,都安穩多了。”
盧林問道“七姑姑,我和星冉過來時去過絳雲露山看了看,那日宮已經殘破不堪了,不知那雲水宮宮主如何了?”
七姑姑有些莫名惆悵的說道“三哥去年年底有信來過,說琅琊王氏家主臨時前說了,那雲水宮宮主極可能是個女子,我們幾個互相書信探討過了,雲水宮橫空出世以來一直和我天青樓不對付,可能是故人了。”
盧林聞言一驚,說道“七姑姑,雲水宮宮主是你們的故人?為何還針鋒相對了?”
七姑姑說道“此事不能斷定,隻是有這懷疑,當年你們六姑姑和我更熟稔一些,她的事情我是知曉多一些,三哥也知曉一些,雲水宮宮主若是我們的故人,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也可能是心甘情願的,有些往事真不好說啊,阿林,你們要去神龍溪穀,去了問問你們大姑姑和五姑姑吧,我這也不好說什麼。”
盧林聽得七姑姑如此說了,就不再多問了。
雅師姐說道“師父,明日我一早就和盧師弟過去,給大姑姑和王叔的信記得給我啊。”
七姑姑說道“老王跟著大姐十多年了,張清水他們這些人在外麵也幫了不少,有賺銀子的事情自然得帶上他們;銀子是好東西,若是當個遊俠倒是逍遙自在,帶著一大幫子仁,缺了就難辦,當年我們就吃了這個大虧,出了你們十姑姑,其餘人都是大手大腳的,又順順當當十餘年,哪會想到銀子缺了就束手束腳了。
朝廷也是一樣,不說各州府了,西關、東關防禦花銷就不小,戰事起了更是要銀子,所以海運才會如此順利的開了;五大派五路神策軍養著都是很費銀子的,戰事起了同樣要更多銀子,這次海運也都隨船去了人,都是在為銀子打算;阿林你是運氣不錯,意外之財得了不少,這種事情是可一不可二的,海運才是長久之道。”
盧林以前是不怎麼在意這些的,也沒經曆過,也就是上次走東南鏢出了事之後,才會思慮這些,和郭文商議過,這撫恤銀子得多備著;一個人和一群人是完全不一樣的;當初他走鏢沒牽沒掛的,一路上有薑星冉在一起就覺得快樂無比,這如今一個偌大的鏢局,號稱是江湖第一鏢局,也是有壓力了,七姑姑這番話他也是明白。
雅師姐說道“師父,那我們多賺點銀子就是,這次去了我會好好看看的。”
七姑姑笑道“好啊,我就等著看你怎麼做好來。”
泰師兄說道“去那邊走鏢風險是不小,還是要穩妥小心一些,既然鐘副掌門坐鎮就多聽聽鐘副掌門的意見。”
七姑姑說道“阿泰如今穩妥多了,小雅你還要磨練磨練;也不要隻想著這些事情,你們都是去兵部學過的,大戰要起了,你們也要去邊關效力;,這次你們都突破了,是遇上了好時候,也是你們三師伯對你們的期盼,還要多帶帶那些師弟師妹們,這些才是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