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螺子山回來差不多酉時二刻,盧林和薑星冉送了鳳兒、皓兒回竹樓,準備回去吃飯,三叔卻是留下他們二人吃飯。
吃飯時候鳳兒和皓兒嘰嘰喳喳說著去螺子山的事,也說後天盧林答應帶他們去烤魚烤肉吃的事情,三嬸聽了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吃過飯喝著茶,三叔隨意開口說道“阿林、星冉,你們去了南源村了?”
盧林聞言頓時心中一驚,三叔這就知道了,和薑星冉對望了一眼,老老實實說道“三叔,回來那天在你帶我路過的郭家店小酒肆吃午飯,問及那彭老板,得知有個南源村,我就和星冉過去看了看,然後……然後,我們去了道生叔家,離開時我和星冉……和星冉說……就當……就當沒來過,所以……回來就沒有說這事。”
說到後麵盧林著實有些磕磕巴巴了,他以為和薑星冉不提就當沒這回事了,沒想到,這才過去三日不到三叔就知曉了,心中驚訝不已。
三叔喝了口茶,說道“你去了汀州,也去查過了吧,這才走那條道回來的吧。”
盧林聞言額頭微微出汗,連忙說道“三叔英明,小子在汀州太守府查過爺爺的事情看見的,徒弟冷風兒跟著張若風、凝香從對門肖叔那裡打聽過,兩處墓地修葺過了,各種時節都會去祭祀。”
三叔笑了笑說道“你既然知道了,做這些也是應該的,若是你不去探尋這些也不是你了,你今年二十一了,也經曆了不少事情,有你自己的想法了;以後你們也都該擔起事來,過些日子再和你們說這些。”
盧林聽了沒敢再說什麼。
三叔接著說道“你那徒弟三人倒是還不錯,你這次去了,教得如何了?”
盧林講述了一下在汀州兩日的情況,他指點了一下冷風兒心法和南拳,傳授了【明玉十八手】前麵十二式;薑星冉傳了半套薑氏劍法和六式【南源劍法】。
三叔說道“得空我去汀州看看,關於南源村的事情,你們也不要去多想什麼,道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年我打算行走江湖,我父親並不讚成,我也就沒有光明正大回去過,隻是偶爾悄悄回去看望過他們幾次,也不想因為江湖上的事情牽扯到他們。
知曉此事的人也沒幾個,就你大姑姑、二師伯、五姑姑他們幾個知曉。道生能夠平安在村裡生活,衣食無憂,也是不錯,後人若是有出眾的,再做安排。當年我帶你來廬陵城,也是想去看看他們,剛好大掌櫃要開鋪子,然後就此留在這裡。”
盧林聽得三叔如此說了,也是明白,他不告訴冷風兒自己的情況,也是這般想法,趕緊說道“三叔,小子知道了。”
這時三嬸要帶著鳳兒、皓兒去洗澡歇息了,順帶就把薑星冉也喊去了。
待得薑星冉跟著三嬸走了,三叔說道“阿林,你這說要成親,說得突然了一些,可是星冉有什麼想法麼?你大姑姑信中也提了一下,你三嬸也說星冉有些著急想要孩子,是個什麼情況了?”
盧林聽得三叔問起這些,頓時有些臉紅,期期艾艾的說了起來,對於薑星冉想要孩子的想法,他不是很明白,但是說起來了,就想到在神都見到薑星冉時,說及腰帶的事情,以及薑星冉外公家的情況,當初他答應薑星冉,若是生了兩個孩子,第二個孩子隨她外公姓的事情,還有在薑家過年,薑星冉母親準備的新衣之事,也都一股腦的都說了。
三叔說道“原來還有這緣故,阿林,你既然如是作想,也是不迂腐了,這事答應了也沒什麼不妥,隻是這生孩子的事情隨緣吧,莫要強求,如今星冉突破七脈還差些機緣,今年星冉突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後麵修煉慢一些無妨。”
盧林說道“多謝三叔,小子明白。”
此時盧林也有些恍然明白了,薑星冉到龍城見到翠蓮,就和翠蓮單獨說了半天話,見到黃雲英也單獨說了半天,來了臨江坊,又和戴水芸、曉梅去說了半天,多半都是為了生孩子之事了。
在臨江坊成親,盧林沒有告訴多少人,至於回薑家再筵請賓客的事情,三叔或得等到薑伯濤夫婦來了之後再說了,這次會來那些人,風大師、莫大匠是剛好趕得上,還有哪些人會來,三叔也不清楚,但是朱叔、彭廚子、楊叔、羅姑、蔡姑、周姑、王叔、許叔他們八人會過來。
廬陵城這邊,盧林明日去看望嬰寧,會請一下,薑星冉要去青原山,那眉庵大師也要請一下,西原書院的夫子也是要請一下的,太守那邊估計大掌櫃會去請了,其餘也就林戴裡相熟的了,再就是閣皂山葛大師是要請的。
三叔還說了裴易繼任掌門的日子,龍掌門定在了冬至這天,盧林想著自己在臨江坊呆到大雪時節差不多就要離開了。
差不多酉時的時候,薑星冉過來了,盧林就告彆三叔回去了。
路上,薑星冉說道“小林子,三叔這麼快就知道我們去過南源村了,應該是對道生叔他們那裡安排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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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林想了想說道“三叔若是安排了人,怕是我們回來當夜就知道了,應該不是安排人,多半是交代過道生叔一些事情了,遇見了我們找去了後再傳消息出來的。”
薑星冉說道“嗯,也對,應該是這樣了。”
盧林說道“三叔既然說開了,我們就當沒去過就是。”
薑星冉“嗯”了一聲也就不再提及這事了。
夜裡,盧林和薑星冉說及了這些事情,再問及薑星冉找翠蓮、黃雲英、戴水芸、曉梅是不是為了生娃的事情,薑星冉扭扭捏捏的都承認了;盧林也不好說什麼,隻說三叔也說了,這生娃隨緣了。
八月十八一早,盧林告訴玉寧放了課回去一趟,他會晚飯左右去拜訪曾副總兵,然後吃過早飯就選了一些禮物,和薑星冉騎馬徑直先去了青原山。
從天獄山到青原山不過二十四五裡路,消不得半個時辰就到了;盧林帶著薑星冉沒有先去淨居寺,先是去了青原書院那邊,也沒有進書院,坐騎寄放到農家,然後從青原書院旁邊登山去了。
此時節的人不多,景致彆樣不同,山間的小道蜿蜒曲折,山林間的樹葉從金黃到火紅,各種色彩斑斕的秋葉在山間鋪開,秋風拂過,樹葉輕輕飄落,陽光照射下,這些秋葉顯得格外絢爛,一路上空氣清新宜人。
到得山頂,往下看去,紅牆黃瓦的淨居寺和青磚黛瓦的青原書院,一覽無餘,都掩映在這大片的黃綠樹林之中,用千裡鏡看去,隱約能夠看見在習武練拳的武僧和端坐上課的學子。
淨居寺寺前有溪,由寺東南深壑中來,至寺前彙於翠屏之下,翠屏為水所蝕,山骨嶙峋,層疊聳出,老樹懸綴其上,下映清流,景色萬狀;寺左循流而上,山夾甚峻,而塢曲甚長,曲折而入十裡,抵山嶺深處。
盧林帶著薑星冉從另一端東南方向下山,這條路他以前沒走過,下來後往淨居寺方向去,隻見水石清異,澗壑瀠回,沿途有許多田塢,還有僧人耕種;盧林有些訝異,他沒來過此處,也不知這裡的情況,於是上前打聽詢問了一番。
原來淨居寺曾經和青原書院混做一處,而且書院更盛,淨居寺式微;還是眉庵大師的太師祖,本寂大師,說此處是七祖舊刹,而淪於書院,極為不妥,禪刹與書院必不兩立,以立禪恢複,要儘遷諸書院於山外,待得書院外遷之後,始得塢中之田,都由淨居寺寺中尋常僧人來耕種,伺候寺田遂複如初;尋常人隻知有淨居寺,不知寺後有此田塢也。
盧林和薑星冉謝過僧人後,順著溪流峽穀南轉,循流攀澗,宛轉其間,約莫有二裡餘路,隻見石山當戶,清澗抱壑,淨居寺西向而峙。
這個方向過來,盧林也是頭一回,一路都很幽靜,到了淨居寺,自然是要拜會眉庵大師,盧林拿出帶著的檀香送給眉庵大師,坐了約莫一刻鐘左右,眉庵大師聽得盧林成親之事,恭賀了盧林和薑星冉一番,說九月初八定會過來,薑星冉是第一次來淨居寺,眉庵大師還帶著二人去了寺後七祖塔,隨後二人告辭離去。
離開淨居寺之後,盧林和薑星冉去了農家取馬,然後直奔張家渡去了,從張家渡乘船去了永和,到得永和東昌已將近午時了,盧林尋了家吃過的酒肆,點了幾個菜吃飯,來這裡主要是想吃永和豆腐;永和豆腐細膩、淳厚、爽滑,和天寧豆腐相比是另一種風味,薑星冉吃了也覺得很不錯。
吃過午飯,盧林帶著薑星冉在永和轉了轉,說及臨江坊未建成之時,他和郭文、郭武每逢春分、秋分、夏至、冬至都會在天獄山淬火,再送到這邊來發送出去,如今的永和渡是不如臨江渡了。
轉了一圈,見得舒家窯興旺了起來,占了有四成的出貨了,這還是尋常瓷器,大宗的都在臨江渡那邊發送,李家窯還有三成左右的出貨了,頹勢已經很明顯了;盧林再說及他跟著三叔第一次出去時,郭文、郭武兄弟兩人都未曾習武之前,那年冬至來永和發送貨物,與李鶴林起了爭執,兩兄弟都沒打過,還吃了虧之事……
當初薑星冉聽得盧林這些往事還曾在盧林擂台比試受傷後提及過,如今再到這幾處事發之地提及,時過經年彆是一種感受了。
離開永和之時差不多未時了,盧林和薑星冉往廬陵城去了,過渡登神岡山頂北望廬陵城一番,此處是安、永小江彙入贛水之處,在山頂用千裡鏡能夠看見白鷺洲,白鷺洲頭自南關之西,尾徑東關,橫亙與江中,首伏而尾高。
兩人下得山後,沿江岸一路向北而去,雖是秋日了,但是盧林此刻和薑星冉縱馬一路疾馳往廬陵城,心情大好,卻是有那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感受,不對,此刻盧林覺得秋日比春日更好,秋風得意馬蹄疾。
疾馳了約莫十五裡,到得青原台,寄放了坐騎,盧林帶著薑星冉踏著浮橋去往白鷺洲,說起來,盧林自己也未曾進過白鷺洲書院,幼時和郭文、郭武兄弟嬉水,都是在沙州一帶,後來常常來白鷺洲找王文英,他也沒有進去過,都是曉梅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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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洲書院在白鷺洲的高處,進去後有三坊,一曰名臣,二曰忠節,三曰理學;坊內兩旁排列著數百號館,是為諸學子修習課業所在,各縣與廬陵郡學優異的莘莘學子,都彙集於此。各樓都有楹聯,頗顯文風,其內由橋門而進,正堂是正學堂,中樓是明德堂;後有三層閣樓,閣樓回環,飛簷翹角聳立,下列諸賢神位,中曰“天開紫氣”,上曰“雲章”;此閣樓名雲章閣。
白鷺洲長三餘裡,寬一裡有餘,為一梭形江心綠洲,由江水挾帶泥沙沉積而成,因形似白鷺,洲上茂林修竹綠蔭如蓋,成為百鳥棲息之所,故名之。洲心地勢比江岸高,站在岸上望之,總覺得白鷺洲遠比江岸低,然而每遇洪水,江岸水淹,而洲心不沒,故有“水漲白鷺浮”之說。
白鷺洲書院聞名天下是當年文丞相高中狀元,同登進士金榜有數十人,震動朝野,得賜禦書【白鷺洲書院】匾額,懸掛書院大門。從此,書院名聲大振,與白鹿洞、豫章、鵝湖同為江右四大書院。
從白鷺洲書院出來已經是申時三刻了,盧林和薑星冉直接去了徐校尉家了,徐校尉家在仁山,經過畫舫之時,盧林還和薑星冉介紹了一番,當初在畫舫吃飯是他和郭文、郭武羨慕已久的事情,直到他那年回來,才在畫舫吃了一頓,然後在嬰寧院試之日再來就認識了戴水芸,叫著水芸姐姐來著,孰料半年不到就成了水芸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