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頌宜麵色淡然,宛若閒庭信步般欣賞著夜景,還不忘側頭向他詢問“蘇盛,你如何看待,今宵的風力如此猛烈,以至於連這些絢爛的花燈都隨風飄散了,是不是?”
蘇盛整個人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噤若寒蟬,隻能像撥浪鼓般急速搖頭。
“並非如此,那明明是你……”
“嗯?”
江頌宜唇角微翹,緩緩逼近他“真的嗎?”
眼中閃過的威脅之意愈發明顯“你認為,這火是有人蓄意點燃的嗎?蘇盛,你心中所想,這縱火者會是誰?”
顯然,江頌宜既然敢於行動,那麼幕後黑手自然不會是她。
那麼,還有誰呢?除了他,彆無他人。
蘇盛心中明白,隻要他輕輕點頭,江頌宜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出去,承擔所有的罪責。
他急忙回應,試圖轉移話題“是風!今夜的風確實猛烈無比,哈,哈哈。”
江頌宜的笑容宛如春花綻放,明媚動人。
在太液池畔,蘆葦搖曳的淺灘上。
那對沉浸在極致歡愉中的男女,完全沒有察覺到細微的石子落地聲。突然間,他們感覺到四周的光線變得刺眼,本能地以為是一輪明月破雲而出。然而,直到火光四溢,甚至燎到了他們的發梢,他們才驚慌失措地意識到——火災發生了。
“啊!”
辛夷茗堯用手拍打著頭發上的火苗,匆忙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身體仿佛被束縛,根本無法動彈。
身下的男子,遍體鱗傷,痛苦不堪。
辛夷茗堯此刻也注意到了四周蔓延的火勢,焦急萬分,她死死地掐住男子的咽喉,命令道“給我出去,立刻!”
男子麵部扭曲,忍受著劇痛,試圖掙紮著站起,但他的身體卻無法聽從命令。
他隻能低聲說道“公主,草民實在是力不從心。”
辛夷茗堯的目光幾乎可以殺人,她恨恨地想,如果手中有一把刀,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揮舞起來。
他們相擁而立,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沮喪地發現,原本完好的衣衫已被火焰舔食得破爛不堪,無法再蔽體。
辛夷茗堯焦躁地拾起腳下的碎布片,卻無奈地發現,這些殘片根本無法再穿戴。
此處距離她的宮闈尚有一段距離,若是衣不遮體地徒步返回,必然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然而,她出於尋求刺激的衝動,竟然沒有攜帶任何宮女或太監隨行。
“公主,火勢愈發猛烈,我們務必速速離去!”
就在這時,太液池畔,一名宮女急切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走水啦!”
在宮中,失火乃是大忌,周邊宮殿的宮女太監們一聽到走水的消息,又遠遠瞥見火光衝天,紛紛提桶舀水,匆匆趕來救火。
透過跳躍的火光,辛夷茗堯甚至能模糊分辨出岸上忙碌的人影。
她隻能用那破碎的布料草草遮掩,與那書生一同蹲下身形,小心翼翼地避免被宮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