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邵庭安低著頭,頭發淩亂地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上穿著被警察帶走時的那身中山裝,與之前的挺括截然相反,此刻鄒鄒巴巴顯得格外落魄。
孫美娟看到兒子這副模樣,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的兒子向來講究體麵,什麼時候這麼邋遢過?
“庭安!”
她失聲叫道,聲音裡滿是心疼。
孫美娟快步走上前,想要抱住兒子,卻被一道鐵柵欄無情地隔開了。
邵庭安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如紙。
“媽……”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一片被風吹乾的樹葉。
孫美娟隔著鐵柵欄,顫抖著雙手撫摸著兒子的臉。
“兒子,他們是不是虐待你了?”
她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邵庭安搖了搖頭,神情呆滯,“沒有。”
邵保國看著兒子,心裡也是一陣絞痛。
他強忍著情緒,沉聲道“庭安,做錯事不要緊,知錯能改還是一條好漢。”
邵庭安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垂下眼簾,避開了父親的目光。
“改?還怎麼改?”他神色絕望。
孫美娟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庭安,不能這麼想,爸媽已經在想辦法,一定會儘快讓你回家。”
她緊緊地抓住鐵柵欄,指節都泛白了。
邵庭安抬起頭,看著母親那張焦急而憔悴的臉,有些於心不忍。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母親。
“庭安,想開點,出去了從頭再來。”
孫美娟知道兒子心思重,憂心不已。
邵庭安頹廢地眨了眨眼,眼前是自己被抓前的場景,上千名員工,個個盯著自己,指著自己,憤怒不已。
邵保國看兒子神色不對,憂心不已,已經沒有剛進來時的沉靜,聲音都帶著顫抖,“兒子,爸一直以你為驕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能被一時失意打倒。”
“對,兒子,你馬上就能出來,彆泄氣。”
聽孫美娟這麼說,他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看到兒子神色好了不少,邵保國夫婦臉上輕鬆了不少。
“再委屈幾天,爸一定會接你回家。”
邵庭安點頭,同時一行淚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探視時間結束,邵庭安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出了邵保國夫婦的視線,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
他了解父親,不給他上點眼藥水,他會舍不得他那些錢。
邵保國夫婦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看守所,心裡充滿了擔憂和不安,不知道再耽誤下去邵庭安會不會崩潰。
所以一出看守所,邵保國就去了機械廠,這個時候賠償的數額也該出來了。
……
另一邊,傅錦洲讓康平開了車,載著蘇梨來到了市郊毗鄰的一個鎮上。
臨近河邊的巷子,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平房,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蘇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有些疑惑。
“這是哪裡?”
她轉頭問傅錦洲。
傅錦洲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巷子深處的一間小屋。
“人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