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光了兩壇白酒,這大乾國的兩壇可不是前世在藍星的二斤裝,是實打實的十斤酒。石三生修為在身,喝了這些酒並無醉意,晚上照常修煉,陳樹傑與胡一統則是一整晚鼾聲如雷。一早醒來神清氣爽,陳樹傑還有些回味,三人收拾了下,分頭前往蘇家的牙行,和盛天拍賣行。
牙行裡,酒鬼陳樹傑正麵紅耳赤的和齙牙夥計爭論,他一到牙行就嚷嚷著,要看三江城所有掛在他們牙行出售的酒樓,或是能做酒樓生意的商鋪的地契,齙牙夥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陳樹傑他還是認得的,一個有名的酒鬼,甚至因為醉酒掉進了排水渠,好在沒下雨,否則一周後就是他的頭七了,雖然現在被吹捧成了打狼英雄,但本質上也就是個打獵的,一個獵戶手裡能有幾個錢。出於一貫的印象,齙牙夥計以為陳樹傑就是想盤個小店賣賣肉食,因此拿給他看的地契都是些小門小戶。當陳樹傑發現儘是些小店的時候,憤怒的將石三生交給他的銀票拍在桌上。“嘶,五百兩的黃金票據!”旁邊看熱鬨的眾人驚歎道,旁邊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怔了怔。隨即上前拱手“這位先生,剛才聽你所說,是要置辦一家酒樓。在下是順和樓的東家,不知道這順和樓的地契先生有興趣嗎?”
陳樹傑聽了順和樓的名字先是一愣,順和樓可是三江城出名的酒樓,很多老饕都喜歡在那一飽口福,他這麼多年,常聽人說順和樓的蔥燒海參,醋魚,烤鴨,皆是一絕,早就想去順和樓吃頓好的再喝一壺特色燒雕酒,奈何兜裡沒幾個子,沒能得償所願,這會聽見順和樓要出兌,連忙問這東家是何原因。“唉,我家裡本是京都人士,這些年我一直在外經商,主要做乾貨生意,金秋節時收到家書,我父親病逝,大哥隨軍在外,家裡沒人,讓我回去接管家裡大小事情,這不就隻能把這些外麵的產業先處理了,除了向順和樓這樣的酒樓,還有些我今年進的乾貨,也都一並出手,早些處理完好回京都去。”陳樹傑聽聞暗道天助我也,便要詢問這東家,順和樓的價格,結果齙牙夥計過來打斷二人“我說二位,你們要是不與牙行買賣,麻煩彆在咱這談生意,要談到外邊茶館談。”
陳樹傑與那東家互相客套著朝外邊茶館去了,齙牙夥計也是悄悄鬆了口氣,想不到他也有走眼的一天,好在這二人走了,若是一直在牙行,被老板蘇軒逸看見,他弄丟兩個大客戶,今年年底的分紅怕是要打水漂了。茶樓裡,陳樹傑與順和樓東家叫了一壺熱茶,邊喝邊聊“俺姓陳,叫陳樹傑,這次與人合夥,準備開一家酒樓。不知先生貴姓”東家回道“免貴,姓王,全名王浩然,京都人士。”隨即二人便就順和樓的轉手價格展開了一番唇槍舌戰。最後二人麵帶微笑的離開了茶樓,可見結果都很滿意。
這邊胡一統到了盛天拍賣行,拿出了石三生的貴賓卡,盛天拍賣行的人自是不敢怠慢,在得知是要購買賭場的地契,當即將盛家名下的一處賭場低價轉讓給了胡一統。一位修士的價值,彆說是一個賭場了,就是盛天拍賣行,也不是不行。胡一統感歎著修士身份的尊貴,心裡悄然生出一種異樣情緒,自己有沒有機會成為修士?或許靠著賭場,能搞到修行法門也說不定。盛家人在胡一統離開後,急急忙忙派人回到盛家本家報告,當盛家高層得知那個買下丹陽果的神秘修士要開一間賭場,而胡一統則是這個修士在賭場的代言人後,馬上召開了一次會議,之後通知了家族裡的幾位大少爺,等這家賭場開業後,讓他們到裡麵賭,隻準輸不準贏,而輸錢的總數便是今天胡一統買下賭場花的錢數。
盛明心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看著信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趣,想不到當初買下丹陽果的竟會是他。”一旁的侍女看著盛明心英俊的側臉,麵色微微發紅“少爺何事如此開心?”盛明心伸出手指,托著侍女下巴“回頭少爺我帶你去賭場逛逛,不過這家賭場還沒開業,得再等等。”侍女一頭霧水,但感受著盛明心手指的溫度,哪裡還聽得見盛明心在說什麼,臉色更紅了。
石三生此時正在張家,這段時間,張家終於湊夠了煉製三陽補魂丹的所有藥物,來請石三生煉藥。而石三生正在心疼自己的銀兩,這一次真是大出血,購入酒樓和賭場的地契,直接將他的小金庫掏空,後期置辦裝修同樣少不了用銀票,石三生感到壓力很大,先前派出白錦三妖去大戶人家踩點,這段時間他選中了兩家,並且已經開始按部就班的騷擾。按照原本的計劃,再過個把月,養熟了就可以收割了,可現在急需用錢,隻能來個狠的,然後由他出麵斬妖除魔,收取大把銀兩。
就在石三生一邊準備煉製丹藥,一邊思考怎麼賺錢的時候,遠在灘羊圈子,一個滿臉倔強的男孩正在瘋狂的往家裡跑,一邊跑,淚水一邊忍不住的流,一進門“娘!他們又搶咱們家的羊。”一個滿臉憔悴,正在燒柴火煮飯的女子抬起頭,臉上還有些煙灰,但並不能遮擋她的美貌,一雙眼睛似明月般美麗“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抱住男孩,女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兒子說。自從丈夫去世後,圈子上的其他牧民就開始對他們家的羊或是偷或是搶,輕輕喚了聲“牧仁”男孩抬頭看著母親“娘,爹爹真的死了嗎,他們說爹爹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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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聽見孩子的詢問,沒有直接回答。“牧仁,等開春了,娘帶你離開圈子吧,咱們去鎮上。”她沒有和孩子說,自從男人去世後,圈子上的其他牧民,每日逼她讓出他們家的草場,威脅她不交出草場就要殺死她的兒子。“娘,我不走,我們的牧場在這,羊也在這,爹是灘羊圈子所有牧民中功夫最高的,放牧放的最好的,沒有人比他強,他打退過襲擊圈子的敵人,也殺死過來吃羊的狼,狼王的頭還掛在牧場的旗杆上。”
女人聽了孩子的話,淚水也濕潤了眼眶“木朗”她想他了,那個圈子上功夫最高的男人,那個接受牧民跪拜的男人,那個身體裡流淌著草原皇族血脈的男人,巴圖木朗。巴圖木朗等人圍殺石三生搶奪丹陽果,最後被石三生反殺,和他一同送羊的牧民見他遲遲未歸,便開始沿路尋找,終於在雪崩的山坡下找到了巴圖木朗的屍體,起先大家以為他是遇見雪崩不幸身亡,結果在屍體被挖出清理後,身上那些傷痕說明,他的死不是意外,是人為,至於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不重要了,牧民將巴圖木朗的屍體帶回了灘羊圈子,女人看見木朗屍體的時候,直接昏了過去。
巴圖木朗剛剛去世時,這些牧民對牧仁母子還算客氣,誰也不想落得個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但是好景不長,也就兩周的時間,牧仁家開始丟羊,在一次被牧仁撞破後,這些牧民就從偷變成了搶。牧仁的母親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因此暗中將巴圖木朗留下的一部分金銀珠寶轉移到了鎮子上,那裡有一座不大的莊子,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每年秋天都會和木朗去收拾下,也還算沒有完全荒廢。可是在一次她連夜趕羊前往莊子時,被其他牧民發現,直接搶走了她的羊和綁在羊身上的一些銀子。在這之後,這些牧民就盯上了她,不讓她往外麵趕羊。
女人叫拓跋玉兒,她沒見過自己的父親,隻知道父親姓拓跋,母親是大乾國人,姓趙,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離開了他們母女,下落不明。一次她在河邊洗衣服,發現一個身負重傷的男子,那男子便是巴圖木朗,她將男人帶回了莊子,細心照料,她母親聽說男子姓巴圖,就問他祖上是不是來自西北大草原的赤狼旗。男子表示自己隻知道是從草原來的,但不清楚是那個部落的,之後趙氏便告訴男子,巴圖這個姓氏是赤狼旗的王,赤狼旗被塔達爾旗吞並後,不願俯首稱臣的一部分人殺出重圍,遠走他鄉,所以男子應該是這一族的族人。男子聽了很激動,表示不能給先祖摸黑,要有所作為。
男子在莊上養了大半年的傷,期間拓跋玉兒與巴圖木朗兩情相悅,趙氏為他們舉辦了婚禮,後來巴圖木朗養好了傷,便回到了灘羊圈子,期間每兩個月便回來看望玉兒母女,這樣到了第三年,巴圖木朗在灘羊圈子打下赫赫威名,將玉兒母女接到圈子上生活,再一次蠻夷入侵時,玉兒正懷著身孕,趙氏為保護女兒被毒箭所傷,等巴圖木朗擊退外敵時,趙氏已經毒發身亡。也就是這一戰,奠定了巴圖木朗在灘羊圈子的地位。
就在牧仁母子相擁著哭泣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躁動聲。母子二人急忙衝出屋子,隻見此刻巴圖牧仁家的羊正在四處狂奔,羊圈的柵欄不知何時已經破開數處,幾隻狼正在瘋狂撕咬著羊,頭羊早已經倒在血泊中,其他羊失去了頭羊的指揮,毫無組織的亂成一團。拓跋玉兒翻身上馬,啪的一聲鞭響,衝進了羊群。隨著一聲聲鞭響,一部分迷途的羔羊找到了歸宿,它們開始聚集在拓跋玉兒身邊,但更多的羊仍然在四散奔逃。
就在拓跋玉兒拚勁全力的揮著馬鞭的時候,遠處一隻馬隊向這邊奔襲過來,馬背上時牧民,他們揮著鞭子,後麵跟著牧犬。拓跋玉兒看見他們,眼中不但沒有等到救兵的喜悅,反倒流露出驚恐和擔憂,更加賣力的揮舞鞭子。
拓跋玉兒的身影在羊群中顯得無助且單薄,那隊人馬到了牧仁家的牧場,先是揮著鞭子繞著馬場跑了一圈,隨即眾人從各個角度衝進了羊群,飛快的製服了混亂的群羊,又殺死了進入羊群的那幾隻狼。等到他們將羊群歸攏的服服帖帖後,為首的一個帶著金護額的漢子騎著馬走了出來“拓跋玉兒,看來巴圖木朗也就那麼回事,灘羊圈子第一勇士的身份名過其實,你家的羊圈輕易便被狼群破開了。今天我們這麼多人來救你,這些羊就是我們的報酬了。”說罷揮著鞭子揚長而去,拓跋玉兒氣的淚流滿麵,朝著這漢子的背影喊道“烏木格,你永遠也不是木朗的對手,羊圈怎麼壞的你心裡清楚,羊圈壞了我會補好的,但是你心裡的破洞永遠也填不滿。今天你對我如此,明天你對其他人也是如此。”
本來遠去的烏木格聽見拓跋玉兒的話,麵部升起陰雲,他聽得見,他身邊這些人也聽得見“不用聽她挑撥,當年巴圖木朗的羊也是從大家手裡拿的。”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巴圖木朗打退了蠻夷,眾人自願將羊送給他,和今天的巧取豪奪完全不同,但事情已經做了,他們都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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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巴圖牧仁和母親修補羊圈的時候,一個沙啞且冰冷的聲音道“那娃娃,剛才我看見那些人欺負你們母子,我看你根骨不錯,有沒有興趣習武,等你學會了武藝,不但不會被人欺負,你還可以去欺負彆人。”巴圖牧仁轉身看見一個黑衣老者坐在雪地上,拓跋玉兒急忙拉住兒子。將他拉到自己身邊“你是什麼人?”拓跋玉兒目光警惕的看著老者問道。“嗬嗬,我叫淩少卿,一個習武之人。”此人竟然是雪崩後重傷離去的淩少卿,他還沒有死,但樣貌蒼老了幾十年。
雙方對話沒有進行很久,就在拓跋玉兒盤問淩少卿來曆的時候,淩少卿忽然就倒在地上了,拓跋玉兒喊了幾聲,又丟了石子打他,都沒有反應,走過去發現他人已經昏迷不醒。拓跋玉兒和牧仁將淩少卿抬上馬背,帶回了家。晚上淩少卿終於醒了過來,牧仁趴在一旁的桌上打盹,拓跋玉兒已經回屋裡睡覺去了,本來想帶著牧仁一起去睡覺,留淩少卿自己在這側房裡自生自滅,可是牧仁心地善良,不忍心將他獨自留下,就在一旁看著了。
母女二人將淩少卿帶回家後才發現,這人已經身負重傷,身上骨骼碎了大半,身體多處凍傷,奇怪的是這凍傷是從他身體內部開始結冰的,並非是坐在雪地中凍出來的,甚至他流出的血比冬天的冰還冷,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受的傷,又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淩少卿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屋子裡,一邊趴著的正是白天看見的小孩,有些自嘲道“想不到我淩少卿也有今天。”說罷,喊到“娃娃,娃娃。”巴圖牧仁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見是淩少卿喊他,便端著水過去,問他是不是餓了,先喝點水,又告訴淩少卿“你身上傷很重,不要亂動。“淩少卿道“我的傷勢我心裡清楚。”又舉起手看了看,目光仿佛透過皮膚看見了血管。“寒毒開始反噬了嗎,身體徹底無法承受寒冰真氣了啊。”
隨即看著巴圖牧仁說道“娃娃,還是白天的事,我問你,你有沒有興趣學功夫?”牧仁想了想說“想”,淩少卿再次問道“那你為什麼想學功夫?”牧仁再次回答道“要是我功法高強,就沒有人欺負我和娘親了。”“那你要是練好了功夫,想不想報仇,他們搶走了你們的羊,欺負你們孤兒寡母,你也去搶他們的羊,欺負他們。”本以為牧仁會說想要報仇之類的話,但這一次牧仁卻是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我想學功夫是為了守護,守護我在乎的東西,為被欺壓的人庇護。”淩少卿頗為意外,緩緩道“你不像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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