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本來是一個血腥的案件。
二十年前,江元市發生了一起震驚全城乃至全省的惡性案件。
那天晚上,棉紡廠的年輕女工寧思思像往常一樣下班。棉紡廠距離她家有半個小時的徒步路程。由於沒有公交車能夠直達,所以寧思思每天都是步行上下班。這一天廠裡生產趕進度,直到晚上八點多才下班,當寧思思來到自家樓下時,已經將近九點了。
父母這兩天都去鄉下探視親戚,隻有她一個人在家。今天下班有些晚,她也不打算自己動手做飯了,就想在附近的飯館將就一下。
半年前,附近新開了一家“飄香炒菜館”,菜品很受食客歡迎。寧思思也去吃過幾次,覺得他們家的菜很不錯。
這家飯館以前是一家燒烤店,老板是一對老夫婦,為人勤快,因此生意倒也不錯。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者什麼原因,半年多前,燒烤店便關了門。大概過了兩個月,燒烤店便改成了現在的飯館,老板也變成了一個中年人。據說是那對老夫婦的兒子。
開始的時候,大夥還很好奇他沒有接手父母的班做燒烤,能經營得了飯館嗎?事實證明,大夥兒想多了。飯館老板兼任主廚,加上三名雇來的小工,不但忙活得開飯口上人來人往的客流,更是將每一道菜都做到讓食客讚不絕口。宮保雞丁做得酥脆油亮,糖醋排骨做得香甜可口。就算是三絲爆豆、地三鮮這樣的素菜,也是能做得誘人胃口大開。除了這些大眾菜式,他又會做冬瓜盅、一品豆腐、紅燒獅子頭、百鳥朝鳳等上檔次的菜。有顧客稱讚就算是大飯店的主廚,廚藝也就是這樣了!
飄香炒菜館,從中午十一點開門,一直營業到晚上十點。
寧思思挑了一個角落裡的位置,點了一盤紅燒肉和米飯。過了一會兒,飯館老板便將飯菜端上了桌。
紅燒肉是著名的大眾菜肴,來曆眾說紛紜,做法也是有二三十種。大家南北,老少皆宜。大概論之,基本都是將上好的帶皮五花肉焯水,然後與冰糖下鍋翻炒,加入蔥、薑、花椒等調料,最後以慢火燜煮。上述是大概步驟,細講究起來,則又有諸多不同的做法。烹飪精良的紅燒肉,色澤紅潤、肥而不膩、鬆軟香甜。
寧思思麵前的這盤紅燒肉就是這樣的成品。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的寧思思聞到肉香,立刻舉起筷子大快朵頤。
過了有十分鐘,店裡的顧客就剩下寧思思了。
飯館老板也沒什麼事,便坐在不遠處和寧思思聊天。
當寧思思說到自己是棉紡廠女工的時候,老板“咦”了一聲,急忙問道“你是棉紡廠的?你膽子可真大,還敢這麼晚一個人走夜路?”
寧思思不知道老板為什麼這麼說,便問怎麼回事。
老板不答反問“你們廠裡領導沒和你們說呀?”
“說什麼?”
“嗨,就你們棉紡廠後麵那條街,前天晚上出了人命案,凶手現在都沒抓著!”
“有這事?”
老板一拍大腿“當然有了,消息都傳到這片來了。看樣子,這是怕影響工作呀,你們領導啥都沒說呀?你看,我這店裡這會兒就我自己忙活!就是因為聽了這事兒,八點那會兒我就讓我那三個小工都提前回家了。”
寧思思聽得心裡打了個突,問道“那人命案是怎麼回事兒啊?”
老板歎道“聽說有個男人的媳婦兒偷漢子,他一氣之下就把媳婦兒一家四口全給殺了!然後又殺了那個奸夫。”
“啊?天啊,這可是六條人命啊!”寧思思失聲喊道。
“誰說不是呢?”老板也是有些神情緊張,“這一看就是殺紅眼了。偏生警察現在都沒抓住他。我說姑娘啊!我還是給你把飯菜打個包,你趕緊回家再吃。這外麵黑漆漆地,萬一是躥到這邊來了,遇到了可了不得。”
寧思思聽得隻覺得背上躥冷風,也沒心思繼續在飯館吃飯了,就按照老板說的打了個包,付錢後急匆匆地朝著家裡走去。
誰知剛走過了一個街口,寧思思就發現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黑皮夾克的高個兒男人。這男人把帽子壓得有些低,看不清麵目,不懷好意地跟在寧思思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