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卻搖了搖頭:“恰恰相反,我認為他們尋找到的墨甲師,手段相當高明。你們看這護腕處的墨紋……”
楚寧說著伸手指了指身前的兩副墨甲:“墨紋在關鍵部位發生可細小的偏移,足以讓他通過相應的檢驗,可實際使用功效卻大打折扣。”
“若是一兩處,倒是可以用失誤來解釋,可你看這兩副墨甲上的墨紋,出問題的地方幾乎無論是偏移角度還是大小,都如出一轍,顯然是專門的圖紙作為依據。“
“小友的意思是……”這一次就連那位中年男子臉上的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楚寧沉下了目光,幽幽言道:“我認為,負責褚州軍需處的那位節度使,相比於貪墨銀錢,他似乎更希望銀龍軍能夠輸掉與蚩遼人的戰爭!”
此言一出,包廂中驟然死寂。
許久,還是那中年男人再次打破沉默:“小友能否為你剛剛所言立狀。”
麵對這樣的問題,楚寧很是篤定的應道:“不能!”
“什麼意思?你剛剛信誓旦旦,現在又告訴我們你不確定?你耍我們?”一旁本來為楚寧這番言論震驚不已的少女聽聞這話,頓時來了火氣。
“我剛剛所言的一切不算太過深奧的墨甲常識,隻要研習此道有個五六年時間的墨甲師,幾乎都能看出端倪,可姑娘覺得為什麼你一路問來,卻無一人敢告知你實情?”楚寧反問道。
那少女顯然是個直性子,眉頭微皺,卻是想不清其中就裡。
不過她的父親顯然心思沉穩得多,很快就明白了楚寧得意思。
“我明白了,我們會尋足夠分量得墨甲師來論證小友所言。”男人在那時起身,極為真誠的朝著楚寧行了一禮。
楚寧倒是不覺有何不妥,坦然受之,旋即站起身子,言道:“好了該說的話我都說了,我們也該去辦自己的事情了,諸位輕便。”
一旁的武青見狀也趕忙起身。
少女倒是未有想到楚寧竟是走得如此灑脫,不免有些發愣。
而那男子卻忽然叫住了楚寧:“小友,我有一事不解。”
楚寧停步,並未回頭。
“既然你明白其中凶險,也可以置身事外,那為何要冒著風險告訴我們這些。”男人問道。
楚寧想了想,在那時說道。
“我阿爺在世時常與我,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我雖然沒見那位鄧將軍,但他能在雲州一待就是十餘年,我想……”
“他點燃的薪火不該被熄滅。”
……
“這家夥,倒是還算有些骨氣,知道阿爹是個英雄。”
楚寧離開後,少女嘴裡如此說道,對其的不滿消減不少,隻是當她側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時,卻見這位麵對十萬檮杌妖卒都麵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卻有些發愣。
“阿爹,你怎麼了?”她問道。
“沒什麼。”他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也該啟程了,這次南下麵聖,我們一定得說服陛下,同意北伐。”
少女心思單純,聞言後也麵露決然之色。
卻不知此刻她的父親正滿心疑惑的在想著:奇了個怪了,那老頭子長得歪瓜裂棗,腦袋也跟呆瓜一樣,怎麼能有個這麼俊俏聰慧的孫子?
他娘的,早知道該同意那門娃娃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