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兌現自己之前的承諾,給軍戶們發放獎賞。
發放獎賞的地方,位於距離大營數裡地之外的一座山崗左近。
從現代世界倉庫裡運來的各類物資,在這邊堆積如山。
糧食,布匹,豬肉,食用油。
分門彆類都是成堆。
孫大郎等護衛們,仰頭看著這麼多的物資,隻感覺頭暈目眩。
“郎主難不成真的是神仙?”
“如此多的東西,是怎麼運到此處的?”
護衛們,是真的難以理解。
麵對無法理解的未知事物,他們心中隻剩下了敬畏。
以馮盾塢堡的軍戶為主,大批軍戶們浩浩蕩蕩的過來,領取屬於他們的賞賜。
具體的斬獲,早已經登記造冊。
此時隻需要人帶著牙牌,過來領取就行。
至於傷員,還有戰死者的撫恤,林道會安排護衛們送上門去。
“馮堡中軍,左廂乙隊軍戶劉仲,斬獲羯胡一級,當領糧十石,布五匹,豚肉二十斤,油一桶!”
拿著喇叭高喊唱名的,是之前俘虜的後趙軍文書。
這一戰還是有俘虜的。
林道懸賞的是羯胡,匈奴人也算。
後趙軍中的漢兒,並不在懸賞之列。
這些俘虜,主要以工匠,隨軍民夫,沿路抓捕用來作為炮灰的流民,以及後趙軍在各處塢堡外的地窩裡,抓獲的乞活軍男女為主。
羯胡之前屠戮了一番,節省口糧的同時儲備食材,導致剩下的人並不多。
真正充任戰兵輔兵的漢兒,除了被殺的,逃走的,審問之後處死的,也沒剩下多少。
工匠們被強行留下,這些都是有技術的手藝人。
被抓的乞活軍男女,則是當場放走。
流民則是多吃了兩頓飯再放走。
至於隨軍民夫,則是被看管起來,這些人力資源有用處。
不過乞活軍男女,還有那些流民們,卻並不願意離開。
他們留在了大營之中,主動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表態願為郎主效死。
這些人,林道還沒來得及做安排。
被抓的文士,隻有十幾個。
頭鐵的,要為天王儘忠的,都已經被砍了。
剩下幾個願降的,此時都在這邊幫忙做事。
“馮堡下軍,左廂丁隊什長田二郎,斬首羯胡三級,當領糧三十石,布十五匹,豚肉六十斤,油三桶。”
“陳堡上軍,右廂甲隊隊主劉虎,斬首羯胡七級,當領糧七十石,布三十五匹,豚肉一百四十斤,油七桶。”
坐在糧食袋上,玩單機鬥地主的林道,聞言抬起了頭。
隻見一員身形粗獷的軍漢,在眾人敬佩的目光注視下,走上前領取獎賞物資。
“郎主。”
一旁的孫大郎,指著那軍漢“此人是陳塢帥堡中軍戶,素有勇名。”
“郎主若是有意,奴去招攬他。”
望著劉虎那極為雄壯的身形,林道點點頭“先查查此人品性如何,走訪四鄰詢問口碑,再做計較。”
“領命~~~”
能憑一己之力,斬獲七顆羯胡首級。
這等猛男,的確是值得招攬。
馮堡,就是塢帥馮盾的塢堡。
從馮堡來的人,幾乎人人都帶著用牲畜拖拽的大車。
他們喜笑顏開的將獲得的獎賞物資裝上大車,驅趕著牲畜運送回去。
“好多都是戰馬。”
見著這一幕,孫大郎甚是惋惜“竟然用來拉車。”
後趙軍潰敗,就連糧草都沒來得及放火燒毀,大批牲畜也被留在了營中。
受傷的牲畜,被宰了吃肉。
剩下的那些,無論是牛馬還是騾羊,統統都被軍戶們掠走瓜分。
在這個時代裡,大牲口那可是重資產。
“無妨。”
林道低頭繼續鬥地主“牲口是要養的。”
大牲口甚至比人還要嬌貴,尤其是敏感的馬匹。
就算是有耐心伺候,可大牲口的食量,數倍於人。
在這個每天都有人餓死的時代裡,軍戶黔首之家,養活自己全家老小都困難,養活大牲口那更是奢望。
“郎主說的對。”
一旁的孫大郎,伸著脖子盯著手機屏幕“這時節,連草都沒有多少。”
“除非他們肯拿出糧食來喂大牲口,否則就隻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牲口掉膘。”
二十萬乞活軍男女,聚集在廣宗縣這裡多年。
附近的樹木早已經砍伐殆儘。
沒了樹木,就開始割草曬乾了用。
可以說,除了耕種田地裡的農作物之外,其他的一切植物都被一掃而空。
就像是不遠處的山崗,一眼看過去就是光禿禿的,雜草都見不著幾根。
至於說用糧食去喂養大牲口。
盤古在上,得林賈主的恩惠,方才吃上幾天飽飯的乞活軍,誰敢這麼糟蹋糧食!
到了那個時候,這些大牲口大都得出售。
環顧四周,唯一能接下這些大牲口的,唯有林道一人而已。